两人一落坐,电话铃声便响起,白梦蒔身为说唱迷,一听前奏就知道是最近很红的一首说唱歌曲。可就在歌声即将流泻而出时,电话被掛断了。
只见白震宇面无表情地将手机关机,而后扔进一旁的抽屉中,「没事。」
对上两人错愕的表情,他只是轻轻微笑,没有多做解释。
「有什么事吗?」白震宇故作轻松地开口。
窗户外的天空很蓝,几隻飞鸟掠过,几朵浮云悠游,操场上少年们奔驰的声音混着树梢的鸟鸣,砸在偌大的笑容里,也砸进了那颗遍体鳞伤的心中。
白韵晨愣了愣,方才有些衝动,她还没想好该说什么,「那个……」
「美术老师刚刚说,园游会当天可以来帮我们画画。」多亏白梦蒔及时解围,白韵晨长舒了一口气。
「我知道呀。」他忍着左胸隐隐传来的刺痛,神色自若,「是我告诉她你们要画画,她也跟我表达想帮助你们,我才建议她可以叫你们来问问意见。」
两人恍然大悟,瞬间理解了白震宇的良苦用心。
「你们可以做的很好对吧?」
「没问题老师。」白梦蒔点头,见白震宇绷着的面具正在一步步支离破碎,她觉得白震宇现在需要好好休息,「我们可以胜任的。」
当事人似乎也察觉到了自己的状态很不好,又简单地叮嚀几句,「那就好,希望你们好好准备,毕竟是你们高中生活中第一场大型活动。」
两人匆匆道谢便离开了办公室,白梦蒔眼疾手快地拉住想要回教室的白韵晨,神色凝重道:「小晨,你知道什么吧?」
白韵晨的身子猛然一晃,有些不心愿地「嗯」了声。
「能说说吗?」
「我……」她皱了皱眉头,面色犹疑。
鐘声划破校园,打球回来的学生呼啸而过,喧哗狠狠地砸在空气中,像是在宣告青春动人热血的序曲。
白韵晨闔上眼睛,轻声开口。
「刚刚电话另一头的,应该是他喜欢的那个人。」白韵晨深吸一口气,打算破罐破摔,「其实我哥……是同性恋。」
她鼓起勇气,猛地睁开眼睛,见白梦蒔一脸平淡,有些不可置信,「你没听清楚吗?我说我哥是……」
「我看得出来啊。」白梦蒔点头,理所当然地道。
白震宇心思细腻,嗓音也是温柔至极,整个人虽然说是帅气,却仍是散发着一股柔软的气息,但正是因为这些与眾不同的特质,才让他成为了「白震宇」。
「啊?」白韵晨一脸矇,她没想到这个在家族里彷彿禁忌地天大祕密,居然这么容易就能被看破。
「现在这个年代,要喜欢谁不是每个人的自由吗?」
「我原本也是这样想的呀!可是我大伯是个老顽固,思想非常守旧,接受不了我哥这样。」白韵晨叹了口气,「搞得我在某些时候也会不禁怀疑:哥他真的做错了吗?」
正是受到大伯灌输的错误概念,小时候白韵晨也曾经认为这样的堂哥是噁心的、是上不了台面的,直到渐渐长大,接触了更多的人,她慢慢发现一切似乎并不全是大人们说的那样。
但现在的她,仍会在某些时候,想要撇除和白震宇的关係。她害怕别人会向大伯一样无法接受,会和大伯一样產生严重的排斥,她害怕这个哥哥会害她丢脸。
这是白韵晨第一次将这个藏在心中许久的秘密和想法给说出来。
似乎……轻松多了。
「怎么会呢!」白梦蒔轻声安慰着,从小被反覆灌输上一代的老旧思想,难怪她会对此產生疑惑和不平衡,「每个人都有权利决定自己要喜欢谁,以及成为谁。」
「白老师他,是一个为了自己而努力争取,非常勇敢的人。」
这世上还有许多人仍在努力让守旧的人们能正视自己的独一无二;仍有许多灵魂被禁錮在黑暗可怖的牢笼中不得解脱;仍有许多感情因为世俗的眼光和评论而被迫离散。想到此处,白梦蒔不禁心中一紧,胸腔中胀满无限感慨。
每一个在暗夜中挣扎过、奋斗过、垂死过的心灵,愿在破晓来临时,你们都能披上金黄色的暖阳,乘着清晨的第一缕微风,找到属于你们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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