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者身着水墨色衣袍,面容白皙,宛丘陈氏,陈衢。
无言并未低头,四目相对,后者只是向她扯出一丝难看的笑容,随即摇摇头,竟带了几分,羞愧。
心中一紧,她好想知道那份羞愧来源于何,她答应陈衢的,有时间会回宛丘看看,看看哪个与年少时纷争不休记忆相悖的宛丘,她羞愧是因为失约。
可该羞愧的,哪个失约之人,应该是她。
陈衢:“我可以让城,但你要将擒获的宛丘百姓还给我。”
无言抬头,宛丘城,过了这道城,便深入宛丘,长驱直入,距离最近的中州城际,不过五百里。
虺怨站定在红伞之下,正侧身逗弄着括誉肩头的乌鸦,闻此轻笑,“哦?只是要百姓,那我可要怀疑少主城中可有埋伏?”
陈衢:“我可与你一同留守在城中,待百姓平安,我再离去。”
虺怨手指微停,转头,“你不怕我杀你?”
陈衢:“如今修士几千人,凡人数万万,若以我之躯换成百凡人,为何不可?”
虺怨:“你与我谈信任么?”
陈衢:“若修者不以救世救民为本,又岂配为修者。”
虺怨:“有意思,我与你谈魔修,你与我论道义,好,不过修士狡诈,我放心不下,我放一半离开,剩下一半待我进城布下阵法,由你领走。”
君子小人粉墨登场(三)
君子小人粉墨登场(三)
我们曾经也是云澜修士
无言闻此, 视线落在陈衢身上,心中有些泛凉,她未曾欺骗自己, 她始终坚持她要坚持的道义,亦如当初在楚云,眼眶不禁有些发酸,留下便活不了,陈衢知道的,她一定知道。
如今宛丘陷落,这或许是她唯一能做的事情。
“我与她一起留下。”说话的是一直未曾开口的姜适安,“她修为不过灵寂后期, 也算有个照应。”
“我也……”夏嫦叶刚要开口,被姜适安拦住, 朝她摇头。
几人视线交接,来回便将此事定下。
她许是顾及修为, 又或许是因为巴蜀陷落,可无论为何留下,她也一定知道,自己此行,九死一生。
世道不公, 总叫不该死的人死。
无言别开视线, 压住心跳, 不去看面前几人。
雨下个不停,落在括誉的红伞上,滴答作响, 魔修朝后收拢, 尽数站定在虺怨身后。
修士之间奔走相告, 让城后撤。
向紫旸侧目,拍拍无言的肩膀:“宛丘周遭还有不少村子,你去将那些散修赶走。”
此举怕是要将她拨开,几人又要商议什么,他们还是不信任自己。
无言颔首,持剑朝外走去。
往北,地上还有琴川谢氏三千修士带来的剑阵,魔修的血带着黑色,粘在地上无论如何也洗不干净。
雨未停,无言步履亦未停。
疯子:“咱们去哪儿?”
无言:“去做点对的事情。”
对的事情,何为对,怎么做是对的,她心中始终有一杆秤,至少现在要做的事情,一定是对的,手中寒鸦出窍,雨水落在寒光剑刃上,金属滴答作响,随着脚步频率加快,内敛的魔气汇聚在手心。
只需一刃,间隔数十步,生生砍掉出手拦她之人的首级。
无言轻甩寒鸦,将剑刃上的黑血扔进泥里,径直朝前。
两侧驻守的魔修持剑后退,皆不敢上前。
魔气感知,灵眸开,村庄并不大,至少能容纳数百名凡人,地上还残存泥泞,鞋印紊乱,大抵刚刚离开不久,那留下来的便是垫后之人。
入眼,便是两人争斗。
魔修单手持剑,走势嚣张,手中剑分明有好几次能了结对手,却迟迟不曾刺向她的心肺,像是作弄宠物,将其揣进泥泞,狠狠羞辱。
无言冷着脸注视眼前这一切,直至那魔修一拳将那修士打倒在地,转头对上无言,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无言,你回来了。”
说着,蹲下伸手领起倒地修士的脑袋,“瞧瞧,眼熟么,琴川谢氏谢殊宁,当初在武道大会上,你不是打我打得很起劲!”说着,手心用力,狠狠将她的脑袋砸倒在地。
谢殊宁修为不过灵寂后期,远敌不过已至金丹的昕划。
无言:“该走了,他们已经撤城离开。”
地上之人缓缓仰头,盯住面前的人,咬紧牙关,无言对上那双眸子,能清晰看见内里涌出的恨意。
昕划缓缓起身,“杀了这个再走吧。”
手中剑缓缓举起,剑刃对准地上之人,那双眼睛却半点不曾离开无言,企图在她的眼中寻到一丝恐惧和怜悯。
却没有,那双眸子空洞的看不清任何东西,没有任何情绪。
昕划:“你是正道的卧底对不对,你是谢沐卿派来的做细,对不对?”
无言:“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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