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硬是撞出一道裂缝,透着微光。
“你当时问我,要不要拿砖头和你互拍,我真的很害怕。”陈其夏嘟着嘴抱怨道。
哪里有人会提出这么奇怪的想法?她一直把他归为坏人来的。
“觉得我特别坏?”余岁聿顺着她的话接道。
“对啊。”
“可是我这个坏人可是在你怕狗的时候救了你唉。”
“所以我之后都觉得你是好人的。”
两人路过临芜一中,在转角处停留。
就是在这里,余岁聿第一次和她交换体温,然后日复一日送她回家。
再走下去,是两人一起编过手绳的店、一起吃过的福鼎肉片……
穿过小巷,熟悉的梧桐树下,两人无数次分开又再见;旁边的公园里滑梯城堡已经老旧,在这里,两人交换了彼此的秘密。
再往前走,快到陈其夏家时,她突然停住了脚步。
陈文站在门口,两人无声对望。
她比陈其夏记忆中老了很多。
陈其夏对她谈不上恨,却也无法原谅过去的点点滴滴。
尽管如今的陈其夏幸福到过往的伤痛都可以忽略不计,但也无法背叛小时候孤立无援的自己。
陈文看到陈其夏时,率先红了眼眶。
她抬脚朝两人走去,按照余岁聿的吩咐将户口本递给陈其夏,开口道:
“夏夏。
祝你幸福。”
陈其夏接过户口本,听到陈文的祝福,鼻尖有些泛酸,目光停留在户口本上,声音闷闷地:“谢谢。”
“我能,和你聊聊吗?”
余岁聿几不可查地皱了皱眉,正想开口拒绝,被陈其夏拦住。
她低声道:“可以。”
余岁聿不再作声,接过户口本,摸了摸她的头,“我在楼下等你。”
“好。”陈其夏朝他笑了笑,抬脚和陈文朝楼上走去。
“你的房间我一直留着。”陈文不知所措道,“这个房子已经很久了,小余总是会来帮我处理一些问题……”
陈文絮絮叨叨地说着无关紧要的话,观察着陈其夏的表情。
陈其夏打量着陌生又熟悉的房间,没有回应。
半晌,她听见陈文低声道:“夏夏,对不起。”
期待了很久的道歉,终于在今天到来,陈其夏却并不觉得开心。
“太晚了。”她缓缓开口,“我已经不需要你道歉了。”
“对于你和小余,我很抱歉。当时去找你,小余连夜找人将我绑回了临芜,我其实很不喜欢他……”
陈其夏坐直身体,声音颤抖着打断她:“当时你去找我,是余岁聿带你回来的?”
“对。”陈文点点头。
余岁聿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直接找了几个人将她从首都绑走了。
还找人监视她,不能离开临芜半步。
陈文再说什么,陈其夏已经听不清,满脑子都只有一个念头:她和余岁聿之间,好像总是余岁聿做得多一些。
怪不得他说她在首都的一切他都知道。
高烧恍惚间看见的,真的是他,不是梦。
疫情那些所谓“好心人”的物资,“好心人”介绍给她的兼职,“好心人”送她的生日礼物……
所有的“好心人”在这一刻终于有了姓名。
陈其夏忍着泪轻笑出声。
哪有什么“好心人”,她的幸运都是余岁聿而已。
余岁聿站在楼下,抬头数着楼层,最终定格在她经常光顾的那层楼,停住了视线,又在门口出现响动时猜测,会不会是她出现。
终于在第四次,她出现了。
阴天的光落在她脸上,余岁聿一眼就看见她眼底的淡红。
他心口一紧,声音放得极轻:“哭了?”
陈其夏没说话,只轻轻摇了摇头。
下一秒,她径直走近,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轻轻埋进他胸口,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刚哭过的沙哑,却很认真: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余岁聿一僵,随即慢慢抬手,覆在她后背,轻轻拍了拍,把她往怀里带得更紧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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