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我,像罩在我身上的一片浓重的阴影。
“……闭嘴。”我深吸气强迫自己平静,我攥着他衣领的手已经控制不住开始打颤。
“为什么不让我继续往下说?因为你心里想的都被我说中了……”
后半句话被一记上勾拳打断了。
塞巴斯蒂安偏头,抬手捂住脸。
他的眉头皱起来,我看见他的指缝间溢出血。
我感到自己一下子变得舒畅,连心跳的节奏都更快意。
“你觉得自己很了不起?操纵人心的把戏玩得比谁都好?你继续说,还有什么挑拨离间话都尽管说出来。”我拽着他的领子把他推到墙上,我横肘抵上他的脖颈,听着他喉间呼吸愈渐急促。我感到自己像一头失去理智的复仇的兽。
“……想想那些你真正在意的人。”塞巴斯蒂安突然抬眸看我。他嘴唇沾血,笑容幽幽的,像是跋涉过整个地狱走到我面前。“你真的以为第七星区山高皇帝远,就可以高枕无忧么?你太小瞧圣殿,也太高估你自己了!”
在那个转念中我想到龙,想到失联的运输队,想到布尔拉普,想到老戴维、安娜、刚刚生产完的赛琳娜。
“什么意思?”我手上力道更重,喉音嘶哑近乎低吼。
“就是……你理解的那个意思。字面……意思。”塞巴斯蒂安的呼吸已经不畅,但他仍然该死地冲我微笑着。
我忍无可忍。
锁喉。绝对控制。膝击。最坚硬的身体关节撞上柔软的胸腹。
有血弄脏我的衬衫,但是我不在乎。反正我早已经不干净了不是吗?那副与殿下如出一辙的面孔在我眼里正一点点变得陌生。但让人欣慰的是他面上的笑容终于逐渐被痛苦所替代。受伤了就会觉得疼。这是连神也没有办法改变的铁律。
你不是很厉害吗?动动嘴皮子就能让我们自相残杀。你还从来没有这么疼过吧?但是我们已经在这样的疼痛里煎熬了好多年。现在你终于也尝到同样的滋味了吧?这滋味怎么样?你喜欢吗?
“李钧山!”我听到有人叫我的名字,很严厉的声音。
但是肾上腺素的作用让我能够对外界的一切干扰视而不见、听而不闻、全心专注、置之度外。我的拳峰磨破出血,但却感觉不到疼。拳面击打在肉体上的闷响只让我越来越兴奋。
知道我被一股大力从背后拉开。
紧接着有人给了我一耳光。
我被打懵了,偏着头站在原地,齿间有血腥味,耳朵里是嗡嗡的响。
我觉得很茫然,不知道自己在哪里,也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我偏头,看见一脸肃杀的都柏,滑坐在墙角、满身是血的塞巴斯蒂安。
是我……把他打成这样的么?
“你疯了?”都柏看着我,他的嗓音很冷,“你想干什么?打死他?”
“我……”我呐呐张口想要辩驳,但是思绪僵滞,无话可说。
塞巴斯蒂安被我打断了鼻梁,身上软组织挫伤不计其数,血淌了满脸。
都柏把他扶起来,我看着他们不知所措。
“……对不起。”我哑着嗓子道。
小幅度的颤抖从指尖生长,然后逐渐蔓延到全身。
我突然很想哭,不是安静地流泪,而是嚎啕大哭。
但我感到自己并没有哭泣的权利,毕竟满身是血的人是塞巴斯蒂安而不是我。
都柏没有再看我,他就这么径直架着塞巴斯蒂安离开了。
我看着他们的背影,视野一点点模糊。
我感到自己好像被整个世界抛弃。
无助和绝望的感觉席卷,眼泪不自觉地就淌出来。
我抱膝坐在地上小声地啜泣。
我感觉自己做错了事情,但是却不知道到底是哪一步出了错,并且绞尽脑汁也不明白到底要怎么做才算是正确。
“李钧山。”有人唤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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