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神日澪的身形如同扎根大地的山岳,纹丝不动,只有她的羽织下摆,在风中飞扬。
恶鬼惊愕地瞪大了它浑浊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仅凭刀鞘就挡住了它全力一击的女人。
与此同时,神日澪深红的眼眸,却没有看向眼前的恶鬼,而是穿透了它扭曲的身体,落在了那个刚刚挣扎着爬起来的无一郎身上。
那眼神…那不顾一切挥动沉重斧头只为了亲人报仇的姿态…那燃烧着疯狂与守护意志的瞳孔…
时间仿佛倒流。
通透世界的视野变得模糊,眼前瘦小的男孩的身影,与记忆深处某个同样瘦小、同样握着匕首、同样在绝望中爆发出嘶吼的深红发色小女孩的身影…瞬间重叠。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同样浓稠如墨的黑夜。
同样破败的小屋。
同样散发着恶臭的狰狞鬼影。
被屠村的恶梦。
细小的匕首,鬼血冰冷粘腻的触感。
一次、两次、三次…无数次砍在鬼身上,刀刃卷了,手臂因为多次重复动作而麻木失去知觉。
鬼的狞笑,伤口在快速愈合。
不行!还不够!
砍!再砍!把它砍碎!砍到它动不了为止!
匕首不够,那就拿斧头,拿菜刀!
鬼的嘶吼渐渐微弱。
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地上那堆被砍得支离破碎的鬼的残躯,在接触到第一缕晨光的瞬间——腾起了熊熊烈火!
小女孩呆呆地站在燃烧的残骸前,脸上溅满了暗红的血污和黑色的灰烬。
深红的瞳孔里,映照着跳跃的火焰,最初的疯狂褪去,只剩下冰冷的空洞和深入骨髓的疲惫。阳光…烧死了鬼…也仿佛烧掉了她世界里最后一点温度…
“呃……” 神日澪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哼。
瞬间闪回的记忆,如同冰冷的毒刺,狠狠扎在她灵魂深处早已结痂的伤口上。深红的眼眸深处,一丝不易察觉的痛楚飞快掠过,随即被更加冰冷的杀意取代。
“碍事!” 恶鬼从短暂的惊骇中回神,另一只完好的巨爪带着更加狂暴的力量,撕裂空气,朝着神日澪的头颅狠狠拍下。
它要将这个散发着让它灵魂都在颤抖气息的女人连同她身后的小鬼一起拍碎!
就在巨爪即将落下,死亡的阴影笼罩无一郎和远处墙角的有一郎的刹那——
“滋啦——!!!”
刀光一闪
前一秒还凶焰滔天的恶鬼,后一秒就彻底消失在小屋中,随着头颅落地,连一丝灰烬都没有留下。只有空气中残留的、被赫刀高温瞬间净化掉的淡淡焦糊味,证明着它曾经存在过。
小屋重新陷入昏暗,只有破损处透进的微弱月光。
无一郎跌坐在地上,呆呆地看着眼前那个深红羽织的背影,看着那把缓缓归入古朴刀鞘的日轮刀。
墙角,重伤的时透有一郎也彻底僵住了。
他张着嘴,脸上还残留着对弟弟即将遇害的极致恐惧和绝望,以及…对那瞬间湮灭恶鬼的、超越理解的力量的茫然和惊骇。
他背上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流血,剧痛提醒着他这不是梦。
神日澪缓缓转过身。深红的眼眸平静地扫过跌坐在地的无一郎,确认他没有受到新的伤害。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墙角的有一郎身上。从怀里掏出一瓶治疗药剂。
“喝掉,不然你会死。”
但有一郎却在那如死水般平静的目光下,感到了一种无地自容的灼烧感。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所有的恶语相向,所有的排斥。而此刻,正是这个被他视为灾星的女人,在千钧一发之际,不仅救了他视若生命的弟弟。
也救了他自己这条…他原本以为注定要为保护弟弟而舍弃的性命。
产屋敷天音的身影也出现在了破损的门口,她手中拿着应急的伤药和绷带,脸上带着深深的忧虑和终于赶到的庆幸。
她没有说话,只是快步走向重伤的有一郎。
神日澪没有再看兄弟俩。她迈步,悄无声息地走到小屋门口,背对着屋内,隔绝了外界可能残留的危险。
她微微抬起头,望向东方天际那尚未显露的微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刀镡,刚才那瞬间斩杀恶鬼的赫刀余温,以及记忆中那焚尽鬼躯的火焰带来的冰冷触感,在她心中交织。
有一郎喝下了药剂,流血已经止住
屋内,只有天音夫人温柔低语的安抚声、处理伤口的窸窣声,以及时透有一郎混合着剧痛、后怕的沉重喘息声。
无一郎依旧坐在地上,目光却牢牢地黏在那个沉默的背影上,空茫的眼底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
作者有话说:
在思考有一郎学什么呼吸法,跟着澪学日呼吗?到时候无惨发现三个日呼使用者直接吓到分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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