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不出这种话,但此刻她觉得,顾栖悦挺厉害的。
“背后嚼舌根,断子绝孙。”顾栖悦气音补充了一句。
还会诅咒。
就更厉害了。
宁辞低着头,嘴角弯了弯,觉得碗里清淡的面条也变得有滋味起来,侧过头看向依旧气鼓鼓的顾栖悦,轻声问:“你认识那个姐姐?”
“嗯。”顾栖悦点点头,“有次下大雨,我放学经过内河街,没带伞,当时淋得可惨了。那个姐姐正好从店里出来,看见我,就把她的伞塞给了我。”
顾栖悦对女人的态度复杂得多,混杂着好奇、同情和一丝崇拜,所以她不允许女人被诋毁。
宁辞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我也认识她。”
她提起有次外婆让她去还租借的影碟,回来时下雨路滑,她不小心摔了一跤,不仅膝盖磕破了,装影碟的塑料袋也破了,碟片壳子裂了,还沾了泥水。
她忐忑不安地把东西还回去,以为肯定要赔钱,甚至被责怪。
没想到那个女人拿到损坏的碟片后,第一反应是关切地看着她的膝盖,问她疼不疼,然后依旧把五块钱押金塞回了她手里,温和地提醒她下雨天路滑,下次小心点。
“她其实人很好的。”宁辞轻声总结道。
“他们乱说的,因为他们不懂,”顾栖悦拧着眉头,“不懂别人的梦想和坚持。”
接着,她说出一句让宁辞心头一震的话。
“有些人,就是宁愿在电影里真实地痛苦,也不要在生活里麻木地快乐。”
宁辞的心被津河边柳条轻轻抽了一下,这是她第一次,从身边同龄人的口中,听到如此直接、如此精准地概括一种生存姿态的话。
是那种可以挂在墙上的名人名言。
学霸,就是不一样好厉害。
毫无悬念,顾栖悦选上了学校广播站的播音员。
宁辞一点儿也不意外,她顾栖悦从来都是要什么,得到什么。
周一到周五,宁辞喜欢周三。
每周三傍晚,放学前的那段时光,便成了属于顾栖悦的“黄金档”,当熟悉的开场音乐响起,她清亮悦耳、带着恰到好处活力的声音便会通过遍布校园的喇叭,悠悠地飘散在暮色初垂的校园里。
宁辞就可以光明正大地右手撑着脑袋,左手转笔,她左手转得也很麻利,看着窗外远处的教务楼下的广播室发呆。
教室的喇叭里有熟悉的声音染上电流声,端着腔调但很舒服,一字一句地往你耳朵里钻。
人在远处,声在耳边。
这种感觉很神奇,她觉得可能是因为和学霸,和这么爱参加业余活动还依然是学霸的人做朋友,与有荣焉。
是的,与有荣焉。
又是一个周三下午,趁着课间空隙,顾栖悦一边整理着晚上要播的稿件和歌单,一边用胳膊肘轻轻碰了碰旁边发呆的宁辞。
“宁辞,想听什么歌?我一会儿偷偷给你放一首。”她压低声音。
宁辞对流行音乐向来不甚敏感,但心里冒泡,为她放一首,小小的特权的感觉,原来这样让人愉悦。
但她摇了摇头:“不知道。没什么特别想听的。”
“哎呀,你想想嘛,”顾栖悦启发她,掰着手指头数,“孙燕姿?she?蔡依林?或者沈思?都可以点哦!她们都很厉害的!”
宁辞听着那一串如雷贯耳的名字,表情没什么变化,淡淡地说:“没觉得多厉害。”她转过头,看向顾栖悦,“还没你平时随便哼得好听。”
顾栖悦的脸唰地一下漫上窗外晚霞,有些慌乱地摆手,声音结巴起来:“你、你胡说什么呢!我哪儿能跟那些大歌星比啊我那就是瞎哼的”
“没胡说。那些大歌星好多唱的都是别人写好的歌。你自己脑子里能冒出调子来,你是创作型的。”她顿了顿,给出了一个在顾栖悦听来石破天惊的结论,“所以,你比她们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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