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再多,都只能一个人闷在心底,坠得心脏疼。
唯一值得庆幸的,在与孤独的相处中的72个小时里,他发现了酒精的妙处。
大量、高度数的酒精对他并非一点作用都没用,只是原药能分解酒精,所以燥热感翻涌一会儿就淡了下去。可……即便只有一会儿,他都能从那蛮横的热辣中感觉到一丝温暖。
眼前屏幕的光被眩晕挤得上涌,逐渐扭曲变形,画面里的场景涣散成一层层的齿轮光圈,他像被大力拉扯着,“噗通”掉入了海中。
耳侧嗡鸣不已,他却感到一丝难言的平静,想着如果那一天他没被救起,也会是这样,无声地浸泡在蓝黑色的海水里溺毙,永远活在回忆里。
恍惚的,他突然想起,最后一次喝酒还是四年前休假跟宋黎隽去酒吧,那时他只觉得酒是个好东西,颜色分层漂亮还会让身体暖暖的,但是没上瘾。后来四年间,他到处躲藏需要时刻保持警惕,不能碰酒精,只清醒地疼着。
没想到……
酒果真个好东西,他早该喝点了。
视线时而凝聚,时而涣散,泊狩盯着紧闭的书房门发呆,半晌,身体无意识地踉跄起身。
“咔!”
宋黎隽不在家,书房门也没锁,他循着记忆里的方向摸到之前装电影票的柜子,拉开抽屉。
他本来,只是执着且无意义地想通过褪色的热敏纸研究宋黎隽到底和谁参与了他们以前常做的事,可看清的一瞬间,醉意瞬间散去。
——最上面的,是几张没见过的新电影票。
日期很新鲜,也就是这几天晚上,场次全是深夜场。
“……”
泊狩沉默地盯着票面上的日期,指尖一阵阵发冷,血液却尽数往脑袋里灌,挤压得他思维都无法转动,只有近乎滔天的怒火与让人痛苦的清醒。
……他明白了。
初懂情爱时,他还未体验到这样汹涌的酸疼感,宋黎隽就及时给他满满的安全感。现在没有安全感,没有爱意,连接着他俩的只有无穷无尽的“恨”。
所以折磨人这么久的,无非就是——
他醋得,快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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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佑康连着四天没看到泊狩了,去他家公寓敲门没人,打电话不通也收不到回复,急得团团转。
安彤对接工作时顺嘴跟符浩祥提起,符浩祥去训练室找高峰唠嗑时提起,最后大木头在对宋黎隽汇报工作时,皱眉思索许久,干脆且不合时宜地道:“宋队,你看到程健康了吗?他是不是失踪了,我们得上报失踪令吧?”
宋黎隽轻敲键盘,道:“没,这两天还看到过他。”
“哦。”高峰松了口气:“那我去跟小程说。”
临近下班点,宋黎隽看了眼墙上的时间,决定再加会儿班。
直至深夜,他收拾东西回去,不出预料,面对的是丢满了空酒瓶和易拉罐的客厅桌面以及冲天的酒气。
有一道削瘦的身影侧身躺在地毯上,似乎睡着了,苍白的脸色近乎透明,身体没有安全感地蜷缩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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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应该已经超出计划的……一天?还是两天?
泊狩有点记不清了,大脑时而清醒时而短暂昏沉,等醒过来时,已经又在地毯上睡着了。
醒来后,手机时间显示为[0:20],他很慢地喘了一口气,模糊地感受到时间与生命的一同流逝。
不出预料,宋黎隽现在应该又出去了,所以他怎样……都无所谓了。
安静片刻,他点亮熄灭的屏幕,还未彻底清醒的大脑还残留着被酒精麻痹的钝痛,他思绪涣散,习惯性拿起桌上的酒喝了一口。
屏幕亮度骤起的一瞬,他抓着酒罐的手骤停。
——有人坐在没开灯的客厅里,像一个黑沉沉的影子。
“……”
泊狩沉默了一秒,就继续点进一个没看过的文艺片。灰绿色的画面光线洒至前方,像铺开了一片茂密的森林,叶子隐约沾到了对方的衣角。
一口接一口,酒意不间断上涌,他不确定到底是幻觉还是真的有人在那里坐着,始终没有抬眼看去。
叮咚一声脆响,空的酒罐被他丢到一边,他又抓过最早买的,但只开过一次的酒。
“啪!”
苍白的手腕突然被人攥住,刺痛裹住了皮肤。
泊狩眉心抽动地皱了一下,最后,垂眼试图从对方掌心抽手。
“——喝成这样演给谁看?”
他听到影子冰冷的声音,指尖一颤,像被加速了血液流通的速度,只有最贴近对方的一侧从肩膀到手掌还麻得要命。
“……”泊狩张了张嘴,话未出声,却突然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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