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谁?
男人显出身形,不紧不慢、悠悠哉哉的,按剑前行,直到在泥潭前停下。
他语气戏谑,跟逗猫似的:你又是谁?
丹舟没说话,一动不动立在泥潭里。他虽然眼睛不好使,但这会儿也判断出来,面前这人,不是灵邈仙宗的人。
烛曾经说过。不请自来者,非奸即盗。
丹舟暗自警惕着,不欲暴露身份,冷眼看他动作。
男人脸上笑容愈发恶劣。他俯身,鼻尖几乎凑到幂篱素纱前,无视丹舟半身的污浊,跟个流氓似的动着鼻子,嗅了嗅属于丹舟的气息。
好香。他说,果然没看错,确实是美人。
他像个没见过美人的毛头小子。又像只没吃过肉的狼,无耻地伸过手来。
丹舟心头一惊,正要躲避,那手已经快如闪电,从素纱留出的缝隙中伸了进来,掌心几乎覆盖住他整个脸,放肆地抚摸起来。
男人忽然有些惊疑:咦?
在丹舟发火之前,他便收回手,依然不怎么正经地笑道:奇怪。外面牢实地盖着一层便罢,怎么里面还戴着一层面纱?
护得这么好。到底是长得太美,怕人看见。还是因为,你是个什么碰不得的瓷娃娃?
丹舟又问了一次:你是谁?
男人拿剑柄抵着下巴,笑道:我是谁?嗯?一个过客。热爱寻觅美人的鉴赏家。风流的翩翩公子。如果你想问我的名字,小美人,记清楚了,我只说一次。我名为龙乔,龙鸢阁的阁主。
他用另一只手捻着素纱把弄:该你了。小宝贝,你叫什么名字?
丹舟:
丹舟:不重要。
不重要
龙乔嗤笑出声:是名字不重要,还是,你是不怎么重要的美丽废物?
哎。你们宗门里面,像你这样的美丽废物,是不是还有很多?所以连个护宗大阵都做不好,轻轻松松就让人破了去。
丹舟听不懂他在嘲讽自己。问什么,答什么:只有我一个。
龙乔一愣,接着哈哈大笑起来。
丹舟看着他。看不懂他。到底有什么好笑的。一直在那里笑,笑,笑。
他掉进泥潭里有一会儿功夫,衣物快让泥水浸湿,贴在身上很不舒服。他素来爱干净,每天都要让烛给他洗一次澡,有时候还会两次,三次,自然是忍不得半点污秽的。
可泥潭里的角马鳅缠着他手臂,让他出不来。丹舟看向男人,思忖片刻后,还是开了口:劳驾
龙乔看了过来。丹舟补完剩下半句:可以帮我出来么?
龙乔一挑眉。
他扑哧扑哧笑道:我还以为,你在里面洗澡。
丹舟说:洗澡的话,怎么不脱衣服?
龙乔当真思索起来:你遮得这么严实。洗澡不脱衣服,也不奇怪吧?
见丹舟不搭话,他站起身,绕着周围转了一圈,寻到一根枯枝,拿在手上,走了回来。
他把枯枝伸进泥潭,递到丹舟面前:喏,抓着吧,我拉你上来。
丹舟盯着那根树枝,心道自己可能抓不稳,这个方法,根本不可行。
见他没反应,龙乔道:怎么了。你还要洗一会儿?
丹舟微微抬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说:兄弟,你可以把我抱出来么?
龙乔差点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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