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能如何,你见过几个人跟疯子讲理讲赢了?”无人给他指点迷津、没有推心置腹的挚友,钟青阳转身的一瞬比过往任何时候都思念恩师。
该去蛩国,该去万掠山寻找师父的踪迹,求师父给他指一条明路,可南影苦苦找寻师父千年而不得,去了蛩国就能改变眼下的困境?
夜色将阑,碎光阵露出薄薄一层金光。
钟青阳抽刀凌空一斩,就把这樊笼似的大阵破的粉碎,金光忽明忽暗,倏地一下全部消失,百禽山陷入短暂的黑暗。
怜州渡蹲坐在百禽宫最高的庑殿顶上,背靠翘檐,闲散地盯着下方乌乌泱泱两拨人马。
这些人卖命似的在己方老大面前各使神通。
程玉炼骑着神兽停在半空,冷眼相看。
怜州渡的视线在他周围来回逡巡,看来这次钟青阳又不准备出现。
百禽山许久没有这么热闹过,杀死七灵官和十一个雷部天兵那回都没现在热闹。
天崩地裂的巨响一声接一声,怜州渡看见成片倒塌的梨林,被削去山头的斗南山和启明山,接着是百禽宫都被波及,墙体断裂,砖瓦迸射。
百禽山面临着三百多年来最大的危机,也开始出现最狼狈的惨景。
李灿真的恨这帮天界的灵官,他看着百禽山在宫主手中一点一点变成世外桃源,变成独居一隅的仙境,可天界三番五次要来毁掉宫主的心血。
他至今都不懂宫主究竟犯了什么天条被天界紧揪三百年不放。
宫主眼中倒映着烟尘四起的两座山峰,面色平静,李灿看出这平静下掩盖的恨意和疯狂。
灵官们各展本领,又是两阵对圆大杀一番,又是单打独斗挑衅对方,最后,落日的光辉平铺在东海海面时,双方都已死伤过半。
斗部灵官终于开启最后的绝招——八方网。
八方网由四十多毫发无损的灵官同时开启,手持法器,把覆盖面积拉至最广,笼罩半个百禽山,此阵威力之强,所到之处万物瞬间凋零,鸟兽即便没死也是苟延残喘的挺着。
梨树成片成片枯萎,白色花瓣散了一地,几座山像载了层薄雪,梨花的清香暂时压住淡淡的血腥气。
李灿又看向宫主,家都要没了为何还不出手?
怜州渡遥遥看向北山,那里的秘密被他特殊保护,所以八方网的威力一时间波及不到北山。
余下的山精几乎被八方网一网打尽,他们在阵中惨叫、哀嚎。
暮色四合,斗部初战即将告捷。
怜州渡依然没有等到想见的人出现。
倒是程玉炼气势高昂跨坐在神兽上,高高在上睨视下方,他举手之间,八方网里就开始血雨腥风,山精一个个临死前的惨叫充斥耳膜。
李灿再次看向屋脊上静坐的宫主,不等他开口,宫主的身影从檐角突然消失。
怜州渡立在八方网中心,浑身都被沸腾浓郁的灵气包裹,这帮手持八方网法器的人活了几千年,谁都没见过“狂躁”的灵气,正见它从双掌中被引出来,吃惊好奇地看着,就像等杂技师父的看家本领。
直到掌中的法力射向四面八方,把他们一个个掀翻在地,才惊醒过来,原来一掌能同时打伤这么多人,众灵官只来得及感慨:“好猛的掌力。”
怜州渡这一掌推的百禽山地动山摇,地基突然向深海陷落丈余。
海面掀起狂风骤雨。
蛇小斧在电闪雷鸣下窥见一座群山,晦暗朦胧,像条长龙盘踞在大地之上,他在大风暴雨里狂笑一阵,朝那座只现身一瞬的山体继续前行。
斗部初战并未告捷。
双方打起来时势均力敌,连死伤都“平分秋色”。
怜州渡向西边的海面看去一眼,那里好像在下雨,而自己头顶还是一片晴空。最后一溜残阳将要沉没东海,他问程玉炼:“继不继续?”
程玉炼伸出左腕,从结实的腕骨上褪下金煌,割开掌心,用血把镯子滋润一遍,对怜州渡道:“斗部向帝尊承诺一年之内将你拿下,我看——”扫过狼藉不堪的百禽山,笑一声:“今日就能完成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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