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水。
楚桢不是滋味地说:“你把我当谁了?笑得这么开心。”
玄十七喝醉了,哪会回话。
楚桢凑在他面前,两人几乎贴到一块,楚桢又问:“你看看我,我是谁?”
玄十七闭上眼睛,抓着楚桢手腕的手渐渐放松,最后彻底松开。
浅浅的呼吸声传来。楚桢哼了一声,泄愤似的用食指在玄十七的脸颊上戳出一个笑窝:“笑笑笑,平日也不见你笑。”
“唉,”楚桢叹了口气,眼神黯淡,“今日真开心,有幸过一天无拘无束的日子,也算死而无憾。明天我就先走了,多谢你一路陪伴。”
楚桢笑了笑,抽身离开。
第12章
天色未亮,如青黛铺陈,星子暗淡无光。芝莲起夜,路过后院,看见一黑影往门口走去,她心中一惊,定睛一看,才发现是恩人的弟弟。
“你怎起这么早?”芝莲奇道。
楚桢朝她笑笑,“我要走了。”
“走?”芝莲忽然想起,恩人昨日和她说过两人今日要启程,“未免走得太早了些,天都没亮,路都看不清呢。”
芝莲见玄十七不在,又问道:“你哥呢?他去哪了?”
“我哥就送你当良配了,”楚桢笑道,“照顾好他。”
“你!你这人、这人太过分了,又乱开玩笑,”芝莲被他气得话都说不通畅。
“我有事先走了,我哥就拜托你照顾一下,”楚桢收敛了笑,垂眸道。
芝莲见他神色不对,正想张口询问,那少年抬起头,莞尔笑道:“这两日多谢你收留,后会有期。”
楚桢说罢,推门走出小院。他虽说了后会有期,但楚桢心里清楚,两人再无见面的可能。
若是十年后的楚桢能忆起今日这幕,或许他会懊悔这句无心的“后会有期”,竟一语成谶。
楚桢抛下酒醉的玄十七,毫无征兆地提前离开,只给玄十七留了封短信。
信上说,半月后,堇城城门见,若他未出现,许玄十七自由身,此后玄部再无十七号隐卫。
独自一人走在商路,楚桢快步行走,平日里随着玄十七赶路,他总是东张西望,好似踏青出游,眼下独自赶路,终于像个风尘仆仆的旅人。
他不知道去到陵都,等待自己的是何种境遇。即便楚桢相信皇叔待他一片真心,可是事实与否,只有在他见到皇叔楚瑄时才能知晓。
宰相苏勒谋逆,羽林军统领秦玮亦是乱臣贼子。两人皆是父皇亲信,素日里忠心耿耿,可实则其心可诛。
当夜城乱之时,后宫混入奸细,宫廷禁军中必然也有叛军的党羽。
此次宫变牵连众多,谁忠谁奸,无以分辨。乃至南雍王楚瑄,楚桢亦不知他究竟站在哪一边。
楚桢愿赌上一条命去相信楚瑄,相信他的真心,相信他仍是记忆中的模样,仍是那个骗他喝了苦药,又温声拿蜜饯哄他的人。
但玄十七本是局外人,隐卫只听从皇帝的指令,如今父皇驾崩,他护送自己南下,足以鉴其忠心。
楚桢望了眼不见边际的商路,心道,不该再自私地让他陪自己去赌楚瑄的真心。
玄十七醒来后,竟是日上三竿,日光透过窗子,照进眼里,几乎刺得他睁不开眼。
玄十七不曾睡到这个时辰才醒,仍旧晕晕沉沉,过了片刻才找回意识。
酒易误事,果然如此。楚桢难得比他早起,平日若非玄十七唤醒他,楚桢可以睡到昏天暗地。
玄十七起来收拾行囊,行囊中少了一半干粮,直到瞥见桌面油灯下的一张纸,玄十七顿时浑身紧绷。
玄十七匆忙走出屋,芝莲站在院子里,支支吾吾道:“你弟弟他很早就走了。他说,让你再住几天。”
芝莲见面前这男子脸色沉了下去,像梅雨时节的天,阴沉沉的,小声问道:“他是做了什么错事吗?”
相处两天,芝莲知道玄十七只是看起来生人勿近,实则是个沉稳可靠的人。能让他的脸色这般难看,不知他弟弟究竟干了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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