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如山倒。
壑原新旧两派不得已而整合,问责京城——云公此举是否恩将仇报?!
然云公回以天下人的答案却是连之前最是维护陆昭称王之人都再难以开口。
陆昭旧友,非是大恩,而是大仇。
当年云家被山匪灭族,背后之人不是其他,正是陆昭。
山匪灭云家,而后陆昭为将事实掩埋,以免被天下人唾骂,又将龙脊山一带的山匪屠戮殆尽。
然而他没有料到的是云家还有云琢玉一人逃出,卧薪尝胆十几载,终是大仇得报。
此答案出,天下流传,骂声一片,只恨不得将那陆昭的坟墓撅了,鞭尸成碎屑。
“便是最豺狼之心之人,也不会对旧友恩人下如此狠手!”
“陆昭简直不配为人!!!”
“只怕是投生到畜牲道都无人收!”
“陆昭为何如此?云家又非大仇,反而接济。”
“我是长宁郡的,当年的云家乐善好施,景泰帝死后可是散了不少银钱,又助那陆昭拉起了人手,可那人贪心不足啊……”
“当兵拿饷,他给不出,云家也不能一直给,想来动了歹念了。”
“果然是猪狗不如。”
此事流传壑原,更是群情激愤,壑原州府大惊,派兵试图镇压,见了血色,却是将民愤燃的更旺。
“飞鸽传书说陆昭的坟被挖了,鞭尸,火焚成灰,抛洒到路上供人踩踏。”谢晏清展开纸条,看着其上内容道。
“嗯。”云珏目光落在兵报奏折上,头也不抬的应了一声道,“壑原之事快定了。”
“你似乎不太在意陆昭的身后事。”谢晏清说道。
“他生前我已经报仇了。”云珏抬眸看向他笑道,“死后再如何,死人是不知道的,不过壑原百姓此举,是正德之事,也是向朝廷倒戈投诚。”
“如此,天下将定。”谢晏清说道。
壑原州府内部腐朽难扶,早已一团乱麻,被攻破不过早晚的事。
“嗯。”云珏鼻中轻应了一声,看着他问道,“陛下有其他的疑惑未解?”
“不过想到了一些闲事。”谢晏清说道。
“说来听听。”云珏笑道。
“你我二人身后之事。”谢晏清答他。
帝王陵墓往往自登基时便开始修,他本不在意身葬何处,死去之人尸身入土,皆要腐朽。
若真是灵魂之说能够改变现世,天启皇室祖上数位明君,为何无法阻止景泰帝昏聩,无法扶起这天启皇室大厦将倾。
他本该不屑一顾的,只是心中微妙的起了一些念头。
“陛下想与臣共葬。”云珏笑着看他。
“嗯。”谢晏清略微颔首。
生前,他二人大约是没办法名正言顺的,云琢玉不可能做他的皇后,他也不可能名正言顺成为他的妻。
但名分一说不重要,他想要这人在身边,包括死后。
“你我共葬,自是应该的。”云珏笑着答他。
“你不是不在乎身后事?”谢晏清气息松缓,闲谈问他。
“只是无谓执着身后之事,当下跟陛下在一起的每一刻才是最重要的。”云珏轻托着颊靠近了些看着他道,“不过陛下想要千年万年,臣也知道,臣也想跟陛下千万年相守。”
他声音极轻,话语却重,轻飘飘的砸在了谢晏清心上,却让那里极快的跳动了起来。
浅笑闲谈似是玩笑,但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执子之手,与子成说。
……
及至十月,士兵攻入壑原州府,新旧势力溃逃失败,皆灭,百姓夹道相迎。
战后安顿,钱银粮草运至城中,百姓修复战损城池可得,又有开仓施粥之事,大战之后本是荒败,城中却是一片安乐之景。
壑原之地和暖,不必等到春日,便可重返田间复耕,承安十四年春,便有欣欣向荣之景。
大军安定折返,天下归一,云公代承安帝下令,大赦天下,赋税减半,休养生息。
“主公说话向来是准的。”何云谏入宫拜见,在那书房之外看到了灼灼桃花和在其下看书的人,心中喟叹。
“此行顺利,云谏门下功不可没。”云珏伸手,有宫人搬来了椅子,“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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