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假装寻找一本可能掉在鞋柜旁的杂志,仔细查看大门密码锁的型号和构造。
那是目前市面上最高端的型号之一,具有多重加密和反破解设计,没有密码或指纹,从内部物理破坏几乎不可能,且会触发警报。
她记下型号,心沉了沉。
接着,她溜进厨房。
后阳台门依旧是天井绝路,但她的目光落在了橱柜深处——那里有一些工具箱和备用物品。
她轻轻拉开抽屉,在一堆扳手、螺丝刀后面,摸到了一把老式的、锈迹斑斑的备用钥匙。
她的呼吸一滞,拿起来仔细看,钥匙齿痕磨损严重,显然不是匹配现代精密门锁的。
可能是以前旧锁留下的,或者只是某个柜子的钥匙。
失望再次涌上,但她还是小心翼翼地将钥匙藏进了自己睡衣口袋里最隐蔽的夹层。
客厅的窗户是她重点观察过的,封死。
卧室的飘窗也只能打开一条小缝。
她走到客卫,这里有个较小的通风口,同样焊着金属网。
她不死心地检查了网框边缘,试图找到松动的迹象,手指被粗糙的边缘划了一下,渗出细小的血珠。
她默默吮掉,继续检查,无果。
时间分秒流逝。
书房里的会议似乎进入了尾声,冷覃的语速慢了下来。
简谙霁知道自己必须回到原位。
她迅速清理了自己可能留下的痕迹,将杂志放回原处,然后坐回客厅窗边的椅子上,拿起那本《霍乱时期的爱情》,强迫自己将目光投向书页,尽管一个字也读不进去。
钥匙在口袋里,像一块烙铁,硌着她的皮肤,也硌着她的心。
一把无用的旧钥匙,一个焊死的通风口,一扇无法撼动的密码门……希望的微光如此微弱,几乎要被现实的铜墙铁壁吞没。
书房的门终于开了。
冷覃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工作后的倦意,但眼神清亮。
她走到简谙霁身边,很自然地俯身,吻了吻她的发顶,手搭在她肩头。
“闷吗?”她问,语气带着一点罕见的、近似关怀的随意。
简谙霁抬起头,露出一个浅浅的、带着依赖的微笑,摇了摇头。
“不闷,看书呢。”她将书页翻过一页,动作自然。
冷覃似乎很满意她的“安于现状”,手指在她肩上轻轻捏了捏。
“乖。”她说,然后直起身,“我去煮杯咖啡。”
看着冷覃走向厨房的背影,简谙霁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口袋里那把锈钥匙的冰冷触感提醒着她现实的残酷,而冷覃此刻毫无防备的背影,又让她心底涌起一股极其危险、极其疯狂的冲动——如果……如果现在,厨房里有一把刀……
这个念头只闪现了一瞬,就被她狠狠掐灭。
不,那是最愚蠢的同归于尽。
她要的不是复仇,是自由。
活着离开的自由。
她低下头,目光重新落在书页上。
马尔克斯笔下那跨越半个世纪的爱情,此刻读来,字字句句都像是对她处境的讽刺。
她的“爱情”,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囚禁;她的“等待”,是为了寻找逃离的时机。
而希望,就像这把生锈的旧钥匙,看似存在,却可能永远也打不开那把崭新的、冰冷的锁。
她必须找到别的路,哪怕那路看起来,根本不存在。
夜深了,冷覃靠在床头,手里拿着一本财经杂志,却似乎没怎么看进去。她的目光落在刚从浴室出来的简谙霁身上。
简谙霁穿着那件银灰色的缎面睡裙。
柔滑的料子贴合着身体曲线,在昏黄的床头灯下泛着珍珠般的光泽。
裙摆只到膝盖上方,露出纤细白皙的小腿。
她低着头,用毛巾轻轻擦拭着半湿的头发,颈项弯出一道脆弱的弧度。
冷覃放下杂志,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简谙霁动作顿了一下,然后顺从地走过去,在离她半臂远的地方坐下,继续擦头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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