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与你同在。”
沉清已笑了笑,不以为意。
“你信这个?”
“人总要信点什么,不是吗?”
沉清已去看许韫的眼,她黑眸极为认真。那一刻,他好像她眼里看到了璀璨的星河,那里,蕴藏着一个宇宙。
他察觉到身体的某个角落忽的一动。那感觉,像是初春冰下融化的第一缕春水,正无声息的流淌。
他从来不信这些,那不过弱者用来慰藉自我的话语,是自欺欺人,可现在他突然想,如果能有片刻的安定,有可不可。
窗前风铃的又起,风铃下的纸鹤颜色历经岁月早以不再鲜亮,许韫却看得入了神。
从前沉清已也会看着童年的某样东西入神,那时她以为是他对母亲和妹妹思念,后来发现并不是如此。
他在看的,是童年的自己,一个被幸福包裹从未污染过的灵魂。
他失去了对人情的感受,无法对母亲妹妹做出依念,次次在深夜里强迫自己去回想。他出拔掉父亲的氧气瓶,并非来源于他本身对父亲的仇恨,而是他觉得应该,应该替母亲和妹妹惩罚。
他,是怎么变成这样的?
其实,要靠近一个人的心,很难,有时候却又很简单。可当你看到了一个人的苦痛,了解他的迷惘,你对他的看法就会变得疑惑不定。
“沉清已,对你来说爱是什么?”
“爱?”
许韫借着月光望进沉清已的眼睛。
“爱,爱的样子,你还记得吗?”
许韫问他,他眼里一片空白,反问她。
“什么是爱?”
许韫没料到他会突然的反问,怔愣片刻,她歪头回答的官方。
“大概是看见、忠贞、成全、纯粹。”
“是吗?”
他声调很轻,看了过来。
“许韫,爱不过是一种情感,是基于人本身而起的情感,既然人是复杂、混沌的,那么爱如何纯粹呢?”
他并不是阐述观点,似乎是在问她,许韫微微的凝滞,一时哑然。
他并不等待她的回答,黝黑的眼眸变得生暗,在月光下生了些凶寒。
“我看到的爱是虚伪、污浊,里面充满了欺骗、贪婪、怨恨。”
许韫动了动唇。
“你也这样觉得?”
“觉得什么?”
他重复她的话,悠悠望着窗外随着夜色渐浓而愈加沉冷的月光,声色淡淡。
“大概爱是美好,却也沉重、可怖。”
他的眼神落在荡起的纸鹤上。
“爱不过是世人想要圈套住对方的一个借口,人类渴望被圈套,渴望圈套的对方。”
顿了顿,他忽的灼灼的看了过来,许韫不自主的蹙眉,他看着她,看不清情绪。
“爱是一个人低沉绝望,深陷泥谭之中,却也要把你拖下来,渴望你救他又想你陪他。”
那话语落入耳里,许韫宛若被定在原地。
之后她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去的,等她再次躺回床上,已全然没有睡意。沉清已的话还她脑海中回绕,连带那一双幽涩的眼。
突然,身体本能的对她发出危险的预警。她想起来她进沉家找沉清已的那天,看见的那条湿冷的蛇,寒蝉四起,仿佛还身临其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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