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霄站在昭辰殿外,晨光初露,将他清冷的面容镀上一层浅金,却驱不散眼底森然寒意。
他指尖微动,那几枚残留在秘境入口的符箓碎片便飞入他掌心。
符箓材质普通,绘制手法也仅仅算得上精妙,远未到宗师水准,但却偏偏卡在了秘境阵法每日子夜交替时最脆弱与不易察觉的节点上。
是云漾。
玄霄闭上眼,神识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整个牧云宗,并急剧向外扩散。
山川河流、城镇荒野,各类生灵气息如星点浮现在他的识海,他竭力搜寻那两道特定的气息,但很可惜,什么都没有。
仿佛这两人在冲出秘境裂口的瞬间,便从这个世界上被彻底抹去。
“呵……”玄霄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比秘境之中的万年冰封更冷。他捏碎了手中的符箓碎片,粉末簌簌落下。
好一个舍身入局,好一个瞒天过海。
云漾啊云漾,我真是小瞧你了。
他一个闪身瞬间闪回寝屋,殿门在他身后无声合拢,隔绝了外界渐亮的天光。
床榻上,云漾已经变成了躺卧的姿势,棉被盖到下巴,只露出一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听到脚步,他眼睫颤了颤,却没有睁开。
玄霄走到塌边,居高临下地看了他片刻。
“你真是好算计,甚至不惜把自己也搭进去。”玄霄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陈述着一个事实,“云漾,是不是太小瞧我了?”
云漾毕竟是亲手将玄霄创造出来的,自然对他的一切都了如指掌,比如现在,他确信,玄霄已经处在愤怒失控的边缘了。
“在这个故事刚刚开篇的时间,我才是这个世界最强大的。哪怕韩缪是穿越回来的又怎样?他实力尚未完全恢复,完全不是我的对手。”
玄霄伸出食指,勾住锦被的边缘向下拉,露出云漾脆弱的咽喉:“云漾,你很厉害,很聪明。”
他将手指抵在云漾的喉管,并未用力,却让云漾感受到了莫大的生命威胁:“你是这几百年来,唯一一个真正惹怒我的。”
“我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但为师最是疼你,怎舍得伤你分毫?可是做错了事,总要受些惩罚。那让我想想,我该如何教育你呢?”
他做出一副很苦恼的样子,最后装作恍然大悟:“那就让那两人去死吧,我会让你亲眼看看,你所有的努力,是如何在你亲手写就的‘剧情’面前,是如何碎成齑粉的。”
他凑到云漾耳边,低声旖旎道:“那两个人,我一个都不会让他们活哦。”
说完,他轻轻在云漾的额头落下一吻,又悄无声息离开了昭辰殿。
禁制在整座万灵峰悄然落下,牢牢将云漾围困监视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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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能去!回来!”
距万灵峰仅百余里的一处村子里,白良弼和韩缪乔装躲入其中一间废弃的旧屋,白良弼刚用一件从韩缪身上搜刮来的法器勉强掩去两人气息,便见韩缪像一头受伤的困兽,猛地挣开他虚软的手臂,赤红着眼睛就要往门外冲。
白良弼反应极快,不顾自身伤势,合身扑上,死死从背后抱住韩缪的腰:“你冷静点!”
“师父还没来,他留在那里有危险!”韩缪急道,眼底赤红。
他百般用力挣脱白良弼,想要重回牧云宗把云漾找回来
“啪——!”一记用尽全力的清脆耳光,结结实实扇在他脸上,打得他头偏向一侧,耳中嗡嗡作响。
韩缪双目睁大,愣在当场。
“你现在回去,就是自投罗网!”白良弼嘶哑着对他吼,“大师兄拼着触怒玄霄为你争取的生机,你若回去,他的苦心便白费了!”
“难道我就要眼睁睁看着师父独自在火坑里吗?”他低声道,“你不知道,玄霄他……他对云漾……”
“我知道。”白良弼打断他的话,不断粗喘着:“正因如此,你更不能回去。你都能知道的事,大师兄他又怎么看不出来?他既然能安排这件事,便有把握在短期内护好自身,你如今回去,只不过是强行添乱!”
韩缪仍不死心,翻找着储物袋:“我有法器,能隐匿能破界,我能回去救他……”
“你是说你前世那些搜罗来的宝器吗?”白良弼冷不防说出这样一句话。
白良弼的话像冰水浇头,让他沸腾的血液骤然冷却:“你说……什么?”
韩缪此刻双手有些控制不住地发抖。
白良弼为什么会知道前世的事?莫非他也是重生?那他是不是什么都知道了?那他为什么救我?他是敌是友……
“是大师兄告诉我的。”白良弼打断韩缪的胡思乱想,干涩道,“大师兄与我说了很多,包括你前世之事,包括这个世界的故事走向,包括师兄的真实身份,也包括……我的命运。”
他走到破旧的窗边,透过缝隙观察着外面不算富庶的村落:“我知道我将来会被你杀死,也知道如果按照剧情走,你会杀掉很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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