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他好像只打算抓住那个鬼医生,对别的并不关心。
“啊啊啊啊啊!!!”王勇吓得涕泪横流,他觉得他们肯定死定了,这么大的鬼,头完全顶住了天花板,一口就能把他们仨都吃掉。
他从小就怕鬼,他甚至忍不住靠近了王大爷,哪怕知道王大爷已经得了精神病,有时候都认不出他是他的儿子,还是颤声说:“爸……”
王大爷听谈雪慈说看不到墙角有人,就一直赌气躺着,此刻才撑起身坐了起来,他头发已经花白,苍老浑浊的眼抬起来,看向病鬼。
“爸……”王勇抓住老爷子的手臂,瑟瑟发抖地躲在旁边,说,“怎么办啊,爸……”
他已经三十多岁了,自己有工作,平常挣钱还能拿出一部分给老爷子看病,王大爷闹着不肯吃药说自己能看到怪东西的时候,他还会觉得王大爷太折腾了,不体谅子女,然后指着王大爷的鼻子骂,说自己多么累。
但真的碰到事,他又忍不住把依靠的目光望向自己已经年迈的父亲。
王大爷没理他,似乎也不害怕那个病鬼,谈雪慈他们赶到病房门口时,就听王大爷突然颤声叫了句,“淑珍啊……”
王勇愣了下,淑珍是他妈的名字,他妈三年前就已经病死了。
他还以为老爷子又犯了病,他又害怕,心里又忍不住觉得很厌烦。
王大爷每天听那个情感大师,其实是因为王大娘总是在听,每次一跟他拌嘴吵架,就把情感大师打开了,开始在家里放什么老男人挂墙上,年纪大还不洗澡。
王大爷不爱听,有次赌气出门,在外面逛了一个多小时才回家,到家就见妻子倒在地上,已经没了气息,是突发心梗。
当时家里要是有人在,说不定还有救,但王大爷回去时尸体都已经开始变凉了。
要是他不出门就好了,不就是听个情感大师,他有什么可生气的。
当时王勇本来想让王大爷去跟他们一家住,但王大爷不愿意,一个人在家住了一年,脑子越发糊涂起来,跟王勇打电话的时候,还总是说:“儿子,我在家看到你妈了。”
王勇没办法,就把王大爷送到医院,然后查出来得了精神分裂。
谈雪慈抿住唇,他知道王大爷的妻子死了,因为他之前在医院晚上给家里打电话,没有一个人理他,谁都不接,他就躲在被子底下偷偷哭,然后被王大爷发现了。
王大爷就拍了拍他的肩膀,坐在他床边,低头问他在哭什么。
谈雪慈喜欢装可怜,但也不是在谁面前都装,一个同病房的老头,等他出院就不会再见到了,他装了有什么用呢。
他不想被人看到自己哭红的脸,觉得很丢人,就倔倔地躲在被子底下没吭声。
“这孩子,”王大爷没生气,倒是笑了,说他,“脾气还挺硬。”
谈雪慈还没理他。
王大爷就又拍他肩膀说:“别哭啦,别哭啦,来吃排骨吧。”
他抱起保温桶,放在谈雪慈枕头旁边,排骨浓郁的肉香一直往鼻子里钻。
谈雪慈冷白挺翘的鼻尖耸动了几下,嘴里口水泛滥,最终还是没忍住,抹了抹眼泪,顶着被子眼巴巴地爬了起来。
“好吃吧?”王大爷看着他吃,笑眯眯地说,“这都是你大娘给做的。”
谈雪慈茫然,他记得好像听王勇跟护士聊天,说起过王大娘已经死了,但老头跟他一样都是精神病,精神病说的话怎么能信。
“我年轻的时候也特别爱哭,”王大爷靠在床头,一老一小挤在一张床上,他仰起头说,“我爸脾气特别差,总是打我,我胆子特别小,除了哭也不会别的,有次上夜校坐在最后一排偷偷哭,被她看到了,她就一直安慰我。”
谈雪慈很邪恶,所以他觉得王大爷是在跟他炫耀,炫耀自己还有人安慰,但他没有。
“你也会碰到的,”王大爷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眯眯地说,“我啊,会看面相,一看一个准儿,你以后肯定有好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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