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静安微微侧首,双目明亮,似能洞悉一切:“满满想要阿奶做什么?”
谢峥眨眼,语气软和:“我想请您教阿爹阿娘识字。”
司静安怔住,以为自己听错了,面露不解之色:“为何让我”
谢峥款款道来:“阿爹应该同您说过,咱家在青阳县开了一间牙刷铺子。”
“因着阿爹阿娘不识字,我又课业繁忙,谢记的账一直是请住在咱家隔壁的账房先生每半年清点一次。”
“只是那人手脚不太干净,每次都偷偷昧下几两银子。”
“一次几两,十次便是几十两。”
“前阵子我无意中发现这件事,还没来得及将他撵走,便来省城参加乡试了。”
“我寻思着,与其另寻账房先生,不如让您教阿爹阿娘识字,以及最基础的算账。”
“待他们学会了,便可自个儿动手,丰衣足食。”
“每日学习十个字,一年下来便能掌握常用文字了。”
“至于如何盘账,您也可以慢慢教,教累了便停下来,让阿爹阿娘自个儿琢磨去,切不可因此累坏了身子。”
初到一个地方,哪怕心志再如何强大,或多或少会有些许不自在。
司静安需要被认可,以及被需要。
另一方面,亦可借此加深对彼此的了解,更利于母子、婆媳之间的亲近与磨合。
“阿奶,您意下如何?”
司静安又惊又喜,她没想到谢峥会对她委以重任,二话不说便同意了:“当然可以,想当年你阿爷还在世的时候,我经常替他清点账目。”
“不过这一晃多年,好些东西我都记不太清了,还得我自个儿先上手练一练,然后再去教你阿爹阿娘。”
谢峥灵机一动:“那我回去后便让阿娘将那贪心不足的账房先生退了,将谢记的账本交给您来处理?”
如此也省得她再从崔氏调人过去。
司静安颔首:“可以。”
“那就这么说定啦。”谢峥握住司静安的手,轻晃两下,“阿奶真好,阿娘若是知晓她还能识字儿,肯定会更喜欢阿奶的。”
司静安如何听不出谢峥这话的深意,颇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满满根本没必要替她娘说好话。
仅凭那个叫沈仪的姑娘嫁给了她的儿子,她便会爱屋及乌,对其疼爱有加。
谢峥又与司静安说笑一阵,谢义年送来汤药。
司静安屏息饮尽,刚放下瓷碗,蜜饯已经递到唇边。
谢峥笑眯眯:“阿奶,吃颗蜜饯甜甜嘴。”
司静安摸摸谢峥的脸蛋,待到口中苦涩淡去,笑问:“何时出发?”
谢峥出门瞧一眼,互保四人皆已起身,便原路折返:“阿爹阿奶,我们走吧。”
一行人抵达贡院,恰好朱红大门洞开,放榜官手捧长案,在差役的簇拥下现身。
“来了来了!”
“完了,我现在好紧张,万一又落榜了可如何是好?”
“昨夜徐某梦见自个儿榜上有名,今日定能美梦成真!”
人群一阵骚动,上万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告示墙前的放榜官,下意识屏住呼吸,唯恐错过读榜的那一刻。
与前三次不同,乡试放榜后,需由放榜官读榜。
从第一名至一百名,放榜官唱名后,将由差役传唱。
每个名字连唱三遍,以确保考生本人能听见。
谢峥同
司静安高声道:“阿奶,您和阿爹离远些,当心别被人撞到,我们去去就来。”
司静安欸欸应好,拉着谢义年往后退了几步,笑盈盈看着谢峥:“去吧,阿奶在这里也能听见。”
谢义年挥挥手:“你阿奶这里有我,赶紧去吧,莫要耽误了放榜。”
谢峥拉上陈端,涌入拥挤人潮之中。
众目睽睽之下,放榜官展开红色长案。
红字黑字映入眼帘,在场众人无一不呼吸急促,按捺即将溢出喉咙的尖叫,焦急等待着。
差役在告示墙上点涂浆糊,协助放榜官将长案张贴妥当。
方形大纸上,五人为一行,共二十行,洋洋洒洒写着一百名考生的姓名。
放榜官一清嗓子,高声唱道:“建安二十四年,策试天下秀才,前一百人赐举人功名。”
“第一名,凤阳府青阳县,谢峥!”
放榜官唱过之后,差役接上,高声连唱两遍。
“第一名,凤阳府青阳县,谢峥!”
“第一名,凤阳府青阳县,谢峥!”
高亢唱名声穿透人群,于天地之间回荡。
谢峥呼吸急促,面颊、耳根以及脖颈因狂喜而微微发烫,整个人飘飘然,如同羽化升仙了一般。
心亦怦怦直跳,似要从胸膛蹦出来,心跳声震耳欲聋。
陈端双目圆睁,激动地抓住谢峥胳膊,低声尖叫:“谢峥谢峥,你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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