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我去让人将谢峥登门赔罪的事儿传出去。”
“有劳吴兄。”
吴长吏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同为王爷办事,谈何辛苦?”
谢峥离开郡王府,迎着晨曦往皇城大门去。
在大周朝,大朝会卯时开始,小朝会则在辰时开始。
这会儿正是朝中三品以上官员上朝的时辰,长街之上车马如流,皆是奔赴相同的目的地。
清晨的风裹挟凉意,卷起车帘一角。
车厢内,当朝首辅乔承运正闭眼假寐。
凉风拂面,他睁开眼,随意向外一瞥。
一张熟悉到深入骨髓的面孔映入眼帘。
乔承运瞳孔巨震,近乎失态地掀起车帘,贪婪地凝视着那张脸。
谢峥似有所觉,侧过头来。
四目相对,谢峥愣怔一瞬,驻足作了个揖,以示对紫袍高官的尊敬。
马车辘辘,与谢峥擦身而过,又平稳驶远。
乔承运跌坐回软垫上,细瘦而苍白的手指用力攥紧,额角阵阵抽痛。
“怎会”乔承运脱力般靠在车厢上,低声呢喃,“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车厢内一片死寂。
无人回应他的诘问。
从诚郡王府至皇城大门,谢峥一路走来,引得十多人面露失态之色。
或狂喜,或惊恐,更有甚者竟直呼“殿下”。
谢峥似无所觉,大步往前不曾回头。
途径荣华郡主府,朱红大门轰然洞开,一华冠丽服、蒙着面纱的女子在丫鬟搀扶下,迈着三寸金莲跨过门槛。
谢峥略微侧首,却不是看向那女子,而是她身后穿着深绿色官袍的男子身上。
只见他须发霜白,尽显老态,走路一瘸一拐,跨门槛时险些被绊倒,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看起来狼狈而滑稽。
谢峥莫名觉得他有些眼熟,又想不起具体在哪见过。
更让谢峥惊讶的是,大周朝命令规定,体有残缺者不得为官,为何此人能官居六品?
正纳闷,便瞧见那男子趴伏在马车前,脊背平直。
女子搭着丫鬟的手,踩着男子的背登上马车。
谢峥:“???”
女子登上马车,却未立即进入车厢,而是用甜腻腻的乖巧口吻对男子道:“多谢阿爹送我出门,阿爹快去上值吧,点了卯记得早些回家,阿娘还在家等您呢。”
男子佝偻着背,轻咳几声,低眉顺眼地应了声是。
女子笑了声,眉眼间尽是不屑,俯身进入车厢。
车夫一甩鞭子,车马绝尘而去。
男子原地僵立片刻,神情淡然,或者说麻木,一言不发登上灰扑扑的马车。
不待他坐稳,车夫便架着马车驶了出去。
“砰”一声,应当是男子摔倒了,引得车夫与门房哈哈大笑。
“真当自个儿还是风头无两的探花郎呢,若非老爷看他精心照料郡主多年,通过老太爷给他求了个六品主事的官职,他这会儿还在正院里端恭桶呢。”
“当初为了入赘郡主府,不惜抛弃妻女,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
“舍不得郡主府的荣华富贵和当官的体面,那就给我忍着!”
门房嘻嘻哈哈,言辞间毫无尊敬之意。
谢峥:“”
听这一席话,谢峥瞬间明白了方才那人是谁。
原主的渣爹,沈奇阳。
谢峥很好奇,这几年沈奇阳究竟经历了什么,竟仿佛年过半百的老翁,与原主记忆中俊美儒雅的探花郎判若两人。
回头让人打听清楚,她听了也好快活快活!
乘马车回到进士巷,几位同窗早已等候多时,见了谢峥忙起身相迎。
“谢贤弟可好些了?”
谢峥含笑颔首:“好多了,只是饮酒过度,略有些头晕。”
同窗见谢峥面无异色,欲言又止:“王爷那边”
谢峥接过宁邈递来的热茶,捧在掌心浅酌一口:“我方才正是登门赔罪去了,王爷宽宏
大量,原谅了我的冒犯,也收下了我的赔礼。”
众人大喜,拊掌叫好。
“真是太好了!虽说昨夜有几位郡王郡王打圆场,可我这心里还是七上八下,如今才算彻底心安了。”
“王爷收下赔礼,想来不会在会试中给你使绊子,谢贤弟你加把劲儿,争取再中两元,届时你便是我朝第一位六元及第之人了!”
谢峥略一拱手:“借王兄吉言。”
“谢贤弟你是不晓得,昨夜你醉酒误事,不知多少人说风凉话,可难听了。待会儿我可得同外边儿那些人好生说道说道,气死他们!”
谢峥莞尔,这几位都是性情中人,深得她意。
一番说笑后,其中一人从书袋中取出题册:“昨日与谢贤弟约好,今日特来请教疑问。”
谢峥当然记得,领他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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