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多罢官降职,失了二品尚书之位。
但是无妨。
他的义父可是本朝九千岁,权势滔天。
只待风头一过,便可官复原职。
思及此,姚敬光心下大定,无视谢峥的阴阳怪气,负着手大摇大摆走了。
“奴才赶到时,文国公正指挥小吏搬运账本,未能亲眼目睹神迹。”
“不过奴才向诸位大人打听了,说是那神迹显出圣洁的金色光芒,令人不敢直视。”
“从夜间走水至神迹消散,约莫持续了四个时辰”
乾清宫内,禄贵垂首躬身,一板一眼汇报。
建安帝捏着明黄手帕,慢条斯理擦拭唇角。
看似风轻云淡,实则那方可怜的手帕快要被他捏成碎片。
他乃大周天子,得仙人眷顾乃是情理之中。
谢峥一个贱种,她凭什么得此殊荣?
难道只因为她是周承诏的孙子,便要与他这个皇帝平起平坐吗?
建安帝深吸一口气,咽下喉头翻涌的嫉妒:“贵妃近日如何?”
禄贵对答如流:“贵妃娘娘如今正害喜,昨日只吃了一碗燕窝。”
这可不成。
贵妃肚子里怀着他的皇儿,他的皇位继承人,大周未来的主人,断不可有一丝一毫的闪失。
“让吴怀仁过去给她瞧瞧,想吃什么只管提,哪怕是龙肝凤髓,只要她想,朕也给她弄来。”
在他的皇儿平安诞生之前,建安帝决定再容忍谢峥一回。
待皇儿入主东宫,便是她谢峥的死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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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防御蛋壳失效,小吏又换了一处值房,继续与账本斗智斗勇。
一计不成,姚敬光仿佛认命了,又仿佛有恃无恐,不再向谢峥刻意示好,更不曾出手销毁账本。
谢峥乐得清静,将文房内近两年的文书分门别类整理妥当。
同时,小吏也将今年所有的账目清点完毕。
一月一簿册,谢峥面前摆放着十本簿册,上边儿详细记录着哪一笔账目存在问题,该账目由谁负责,以及本月亏空总额。
十个月相加,竟高达九十五万两。
谢峥眉心跳了跳。
一年百万两,十年便是千万两。
不敢想这些被挪用、克扣的银钱如果收归国库,大周朝该有多么富足。
谢峥按捺心头蠢蠢欲动的杀气,将簿册递到御前。
建安帝并未轻信谢峥呈上来的数据,又寻来亲信,让他们将账目复核一遍。
翌日,亲信表示账目无误。
建安帝勃然大怒,户部上下三百多名官员,凡是参与做假账的,一律抄家斩首。
彼时,众官员正伏案办公。
禁军破门而入,照着名单挨个儿抓人。
“你们想干什么?”
“大胆!本官可是朝廷命官,谁准你们对本官动手动脚?”
禁军可不是什么善茬,凡叱骂、反抗的,一律抡圆胳膊,蒲扇大掌抽上去。
文官羸弱,直被那大巴掌抽得原地转两个圈,啪叽坐地上,安静如鸡。
一阵鸡飞狗跳后,三百六十二人仅余四十六人。
偌大户部瞬间空旷下来,死寂得如同一座鬼宅,幸存者面无人色,满心庆幸与惊骇。
“幸好当初忍住贪欲,不曾与他们同流合污。”
“其实他们也是听命办事,那些银子从他们手里经过,最后真正落到他们手里的根本不剩几个子儿。”
“替罪羊罢了,真正的巨贪”
同僚扑上去,捂住他的嘴:“嘘!噤声!你不要命了是不是?”
禁军闹出的动静没能瞒过朝中百官。
“姓姚的又逃过一劫。”
“啊哈!老夫赢了!快给钱快给钱!”
同僚面露菜色,不情不愿掏银子。
“陛下待姚氏当真宽厚,想当初诚郡王犯了错,直接一杯鸩酒赐死,到了姚氏这里,怕是谋逆都不算过错。”
“这大抵便是爱屋及乌吧。”
“不过户部那几个确实太贪心了,我妹夫在翰林院做小吏,他参与了盘账,昨日同他小聚,光是今年十个月,便创下近百万亏空,不敢想这些年他们拢共贪了多少。”
“难怪陛下如此震怒,杀了那么多人。”
“最大的那只蠹虫还活着呢,算什么震怒。”
“谁让人家有靠山,不像咱们,每次贪个几两都战战兢兢,唯恐被上头发现,性命不保。”
众人对视,心里忒不是滋味。
作为百官议论的中心,姚敬光却管不了那么多,满心皆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当日下值,姚敬光携厚礼登门。
“谢义父提点之恩。”姚敬光跪地,向姚昂行了一个大礼,“若朱滔还活着,以刑部狱吏的手段,儿子怕是不死也得脱层皮。”
姚昂乜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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