丐乙却也没有办法,他唯问道:“若那人又冒出来呢?”
毒门兄弟说:“中了我的毒,神仙也救不了。除非她料事如神预先疏气封毒,然这种东西亦是罕得。”
为杀衡参,这帮人死了三个,其余或多或少都有些伤。丐乙知道他们必定已尽力而为,如今这种局面,他也是束手无策。
他只好欺君,横竖都是死,他心想不妨一试。他料得对,奉仪从未想过小小一位庶民胆敢欺君,另外,因总隔着垂帷,奉仪对衡参的模样也模模糊糊。
端着木盒,丐乙一步一步向外走着,两边列着侍卫,他走在官道左边。他拼命地告诉自己,走出这里就好了,万不可此时掉链子。拿着那些银子远走高飞,走出去就再也不用胆战心惊。
秋高气爽,天朗气清,这条道上没有树木,一片开阔。丐乙身上汗如雨下,不过就快到了,就快——
没什么征兆地,一把剑从背后笔直刺入他的胸膛。他“啊”了一声便再没了动静,原野的风呼来,几丈远的地方,崔空尘收回手,冷面瞧着他。似乎确认了什么,她扬了扬下巴,三两个侍卫走上前去,就此将丐乙拖走了。
崔空尘转身回了观猎台,那位老臣仍然跪在阶前,崔空尘明白她,却觉得她很愚蠢。她头也不低地走了回去,青缎靴掠过鹤纹,只有从容。
一切近乎尘埃落定之时,文程终于自外头回来了。她这趟外出收盐还算得上顺利,唯一难的是灾民要饭,实在情急之时,文程才不得已用些手段,叫他们莫再拦路。
她一心挂念府上,甫一回来,还未休整,便快快到在中堂去。彼时方执还在尽间,一听是她,直叫她到跟前来。
尽间还有画霓肆於,衡参坐在榻上,正往盆里吐血。血染红了半盆水,文程看得触目惊心。她正要开口,却叫血腥味呛得咳了几声。
“她如今用药,非得将污血吐出来好,并非坏事,”方执解释一句,便将她向次间引,“这般已好得不能再好,你是如何?”
文程便将各处盐场状况、收盐多少、转运等等事宜交代了一番,她心知方执烦闷,便颇有些报喜不报忧。总之麻烦无外乎盗匪流寇,也无甚好说。
方执不禁一阵舒心,向她道:“近些日子府上事也多,我想着不叫你出去了。”
文程自是应是,正是这时,院中林润英到了。她乃是方执叫来的,便直接进了堂中。因先前不给公店支银,文程同林润英算是有些摩擦,然文程就事论事,并不对人,还好生同她问好。林润英亦行一礼,于是文程退下,林润英留在这。
方执却有些意犹未尽似的,她想留下文程,却也知道没话可说。便只好道:“素钗也已病了几日,你那狗直住在看山堂了,你不妨过去瞧瞧。”
文程登时有些惶恐,林润英在,她却没怎样发作,只道:“是,小人这便过去。”
尽间衡参已止住了,因着外头有人,画霓且没将血盆端出来。且说林润英听命过来,却很想不到方执是为何事。如今总商们都没什么运作,公店一片平静,谁家赔些谁家赚些都很平常,不值一提。
她却不料,方执叫她不是为自家交易,却是要开个新户。方执取了叠好的一张纸给她,只道:“你以这人的名义开个空户,暗中去做,切莫叫人察觉。”
林润英将那纸展开了,顶头却写“苏有铁”。暗中开一空户容易,她却有别的担忧:“家主,此人若现身梁州……”
方执摇头道:“她已举家北上,恐怕此生都不会回。那事之后铁商大都沦为阶下囚,她此番逃出生天已很不容易,岂会再回?”
她答应带白云山入局,然而有问栖梧的前车之鉴,她同郭肖二人又给公店添了些规矩。白云山名头不算响,又并非谁手下盐商,想稳赚不赔地进来,还真不算容易。
思来想去,方执便想出这招。她自开一个空户叫白云山跟着,然这空户如何开也很值得思量,最终最终,只好借这位旧友之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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