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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2 / 2)

,细细密密,好像描摹,“我当你也……”

衡参摇摇头,方执冲她抬手,她却猛地退了半步。她替方执恨自己,因忍受不了方执的爱。她无数次想过若无其事地回来,甚至昨日还在想,可今日一见她便明白,她心里已有个巨大的鸿沟。

双亲惨案,执迷一生,那句谶言……她真不知这样的两人还要如何继续,她自诩百无禁忌,可命运给了她当头一棒。

方执收回手来,亦退了半步。怨怼、甚至是愤懑,迟来地自她心底升起,她说:“你分明答应过再也不想。”

“我没想。”衡参想辩,从哪里说起?我忘了六壶、没想到那出《吴汉杀妻》?可她忽觉早已不必争辩,于是她沉默了。

“你分明知道我什么也没有了,”方执攥了攥手,人的双手总是徒劳,忙忙碌碌什么也抓不到,“你分明知道我离不开你,为什么还要这般折磨我。这些日子你杳无音信,可知我是如何熬过?”

她一侧头,甩下两行泪来,一切都没挑明的时候,她至少要把这些话说完。虽然大概,衡参不会再哄她了。

“衡参,我总以为你还是没有心,丢下我,什么也不说,你从来都是这般。”

她决心不再为衡参落一滴泪,她合上眼,胸膛剧烈地起伏。她深知自己说不出一个原谅,她的心想要不顾一切和眼前这人在一起,可她会不自觉地作呕。

那双手是如何置她母亲与死地?她做了无数个这样的梦,使她想要握紧刀冲进梦里。既死,与我死战。

衡参走进来,颇有些执迷不悟地重讲了一遍那个谶言,梁州城门外,老人说,一户人家会要了她的性命。方执几乎都忘了这个故事,她听罢,忽地笑了:“你觉得我会杀你。”她说。

她几乎无法再理解事物,衡参接着说了一番话,连肆於都听懂了。她信了命,这就是命,有仇报仇,亦是情理之中。

方执问她:“你不愿活了。”

衡参却道:“若没有你,原也不算什么活着。”

方执恨得心疼,她站着,两只脚如钉进地里一般抬不起来。她明白衡参的言外之意——此后再无你了。可笑是她,自知会为此悲痛欲绝,却也说不出一句挽留。

她不怪那个执行皇令的杀手,只怪眼前将一切刨开的衡参。她咬着牙,几乎呕出一句话来:“假作若无其事,就这样难?说叫土匪拐去待了几月又何妨?你原不计较什么,也不论什么清清白白,你就封在心里,谁会问你!

“衡参,该在乎什么,你从来都不知道。”

她说的每一句话,正是衡参日日夜夜所想。可她忘了,她教给衡参感情,教给她爱人,人心这东西,既知晓了什么,又岂能善罢甘休。月恨人而圆离别,人胸膛里却也有一片月,叫你一旦往前走一步,便再也回不去了。

这年的冬冷得极快,冬风入堂,一阵冷冽。炉中火随之茂盛了一瞬,明了复暗。方执后知后觉,自己已叫汗浸透了。她的两臂在身侧抖得厉害,是因为什么?想上前拥住她,还是杀意?

“你就笃定我不能再留你。”她说。

衡参两柳眉落下来,她最大的幻想就是方执接受她,然后五年十年,她们等到彻底忘怀。可这是无稽之谈,若真如此,方执便不是方执。更何况,还有那谶言,这命运,何知会将她们戏弄到哪端?

倏忽一声,刀擦鞘声,肆於腰间的刀被拔了出来。方执这举动太出人意料,竟叫这兽都没能反应过来。

“家主?!”

“唔——”

刀尖直刺进衡参胸口,使她不自觉地发出一声闷哼。她自生来便知道如何自保,她的每一处身体都叫嚣着反抗,可她硬是逼着自己站定,完完全全迎下这刀。

疼痛比她想象的还要剧烈,并非自心口,而是自心里。六壶那晚她以为体味了绝望,却不料此刻更甚,她的难过,让她浑身被压着,几乎无法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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