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凛语气悠闲:“姑奶奶,说不辛苦肯定是假的,说辛苦也没有太辛苦。”
这不软不硬的话,像一口夹生饭哽在袁凤的喉咙里。
袁凤的神情一时僵住。
陈正华作为袁凤的长子,见气氛莫名带着尴尬,忙开口打圆场:
“袁凛,先恭喜你。这些年一直靠着舅舅的庇佑,我们也没什么能回报的,如果你有哪些方面用得上的,表叔一定竭尽全力。”
忙能不能帮、需不需要他们帮不重要,态度一定要摆出来。
不管袁凤怎么想,陈正华心里清楚他们一家子的稳定工作是怎么来的。
他们并不需要特意使用这种亲戚特权,但只需要有这一层关系在,就已经是在使用了。
陈兴权眼中闪过一道暗光,趁机接话:
“是啊,袁凛,你主要负责什么区域?咱们虽然不了解,但是有需要用得上的地方,你千万不要和叔客气,咱们聚少离多,就当是给个机会让咱们亲近亲近。”
陈兴权没有自称表叔,这说法太客气。他大哥太死板,都是叔,哪有人分堂叔表叔的。
他长相和袁凤相似,心里的热切期盼藏在精明的眼睛里。
只要能让他们参与任何一件事情,都是一个信号。
袁凛坐姿大刀阔斧,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尖轻点两下,腔调散漫:“表叔的心意我心领了。”
短短一句话,没了后续。袁凤包括陈家人的神情都僵住。
可他们也知道这话后面接的是什么。
袁凛这是连敷衍都懒得敷衍?
实在让人脸上难堪。
不由得纷纷把眼神落在袁凛身旁的宋千安身上,一般这种时候,她这个明面上的女主人该出来给他们打圆场了。
宋千安岿然不动。
总不能袁凛前脚刚拒绝,后脚她就不值钱地对他们贴笑脸然后说袁凛的不是。
袁家的人不归她管,这不是她的外家。
更别说要什么帮忙的事情,这是要袁凛决定的,更何况主位上还有袁老爷子呢。
什么时候轮到她这个孙媳妇儿去管姑奶奶家里的事了?
估摸着刘妈差不多要端切好的果盘过来了,她笑道:
“姑奶奶、叔叔婶婶们一路过来热吧?吃点水果解解渴,也甜甜嘴。”
正好刘妈一手果盘一手高级饼干摆到桌上,大人孩子们都顾虑到了。
这一动作暂时缓解了沉寂的气氛。
可刚刚那一幕像沾上就清洗不掉的粘液。
这桌上一盘对于常人吃不到的进口饼干,袁凛随意又睥睨的态度,都清晰地昭示着一条无形的界限:
松庐的门楣,看似亲密的血缘,都无法轻易兑换成逾越规则的特权。
大人们说话无聊,墩墩从太爷爷腿上滑下。
走到茶几上,看也不看那香味诱人的饼干,径直从果盘里抓了几颗龙眼,又跑回去塞到太爷爷手上。
这意思是要太爷爷给他剥开。
另一个看起来比墩墩差不多大的男孩儿瞧见了叫了一声:“啊~”
“这是墩墩的。”
可能是独属于小孩之间的沟通暗号,墩墩小手拍在太爷爷的手掌上盖着龙眼,另一只手指了指着桌上的,意思是那里还有。
袁老爷子对现场的气氛置若罔闻,专心逗墩墩,“哈哈哈···是你的,没人可以和你抢。”
宋千安瞄了一眼桌上的水果,全是特供过来的。
怪不得权势迷人眼呢。
不过这也是拿命拼出来就是了。
袁凤按捺下不满,紧绷着嘴角,瞥了一眼孙媳妇,口吻略重:“给他拿一个。”
怎么回事?这么重要的场合闹出这种笑话,他们这种家庭最忌讳的就是眼皮子浅。
盘子里还有那么多盯着别人手里的干什么?
陈自珩接收到媳妇儿的求救眼神,躬身从茶几上拿了两棵龙眼哄道:“彬彬,这里还有,爸爸给你剥。”
他心感无奈。
本来他们和袁凛的关系就不近,也不了解袁凛的脾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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