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核对一
下时间线。“ 她将“核对”两个字说得轻柔,却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刚刚的片刻安宁。
林昭昭迎上她的目光,手指在桌面下微微蜷起。她太熟悉凌薇这种姿态了。在她还是个小职员在凌薇手下战战兢兢干活时,没少领教对方笑容下的刻薄与刁难。
“凌总监,”林昭昭的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该提交的书面说明我已经提交给调查组了。有任何需要,调查组会直接联系我。”
“哦,那是当然。”凌薇笑容不变,转向谢竞时,语气又软了下来,带着点忧心忡忡,“谢总,董事会那边王董刚才又打电话到公关部施压了,话里话外还是觉得,处理不够迅速果断,怕影响上市进程。我也是担心,拖久了,对公司的声誉……”她眼波似无意地扫过林昭昭。
她句句在理,字字站在公司的立场,却像一把软刀子,精准地挑动着昭昭紧张的神经。
谢竞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伸手接过了她递来的文件夹。“预案我晚点看。媒体那边,你继续盯紧,未经我允许,任何人不许对外发声。董事会的问题,我来处理。”他的语调平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将凌薇话语中隐含的施压和暗示轻轻挡了回去。
凌薇似乎对他的反应并不意外,笑容依旧得体:“好的,谢总。那我先回办公室等您消息。”她转身离开前,又看了一眼林昭昭,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好自为之”。
高跟鞋的声音再次清脆地响起,渐行渐远,却留下一股若有若无的、侵略性的香水味,混合在冰冷的空气里。
直到那气味也快散去,林昭昭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她面前的咖啡已经不再滚烫,只剩残余的温度贴着指腹。
“别在意她的话。”谢竞的声音响起,他仍站在她桌边,目光落在凌薇离开的方向,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公关部有他们的视角和压力,但这件事,我说了算。”
林昭昭低头看着咖啡杯。“我知道。”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她一直都很能干。” 这句话里听不出褒贬,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谢竞听出了她话音里那一点点罕见的带着情绪色彩的涩意。他目光转回她低垂的侧脸,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有次偶然听到行政部几个女孩小声抱怨,说凌总监对下属太苛刻。他当时并未在意,管理者风格各异,只要结果好就行。但现在,看着林昭昭下意识挺直却难掩紧绷的肩膀,他心底某处被极轻地刺了一下。
“她的能干,如果用在正途,是公司的利器。”谢竞缓缓说道,声音低沉,“但如果用错了地方……”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掠过一丝冰冷的锐意。泄密事件发生后,他排查过许多人,凌薇的公关部因为能接触大量内外信息,自然也未被排除在外。
林昭昭因他未竟的话抬起头,捕捉到他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冷光。她忽然意识到,谢竞并非对周遭的暗流毫无察觉。他像一只静伏的兽,在压力下反而更加清醒,只是在等待,或者布局。
“咖啡要凉了。”谢竞抬手,屈指在她桌面轻轻叩了一下,打断了她的思绪,“辞职信要是打好就删了,你的战场在这里,不是逃避。” 他的语气恢复了惯常的清晰直接,却比任何温柔的安慰都更有力量。
“好。”她听见自己说,声音不再飘忽,有了落地的重量。
窗外的雪,不知何时变得稀疏了些,但天空依然沉甸甸地压在楼宇之上。然而办公室内,那杯温咖啡的热气似乎重新凝聚起一丝暖意。风暴还未过去,至少,他们站在同一艘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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