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车坊向来关照你们生意,识相的还不把上房腾出来!”
店家满头大汗:“娘子,上房确已订满了。此去关外的人多着呢,说是西域高僧要在沙州千佛洞开坛讲经,不要说僧人信众,达官贵人我们都招待不过来啦……”
说着无心,听者有意。豆蔻瞪大眼睛,玉其赶在她闹事之前,快步上前:“就要通铺。”
店家瞧见玉其遮面的绉纱,一身光亮的狐皮披袄,微微垂首,拱手道:“可是少主娘子?”
豆蔻斥声:“恁多话。”
店家为难:“通铺住的是些什么人,怎能让娘子屈就……”
外面有人朗声招呼店家,玉其回头,只见乌泱泱一帮人来了。为首的几个僧人低眉敛目,后面的仆从与护卫拥簇着石炎廷。
店家迎上前去:“萨保,上房请。”
豆蔻大惊失色:“好你个田舍小儿——”
石炎廷身边的仆从得意地笑道:“时下住宿紧俏,我们早早订了房,怪只怪豆蔻娘子不关心外边的消息。”
玉其一瞬不瞬瞧着石炎廷,他有点微妙的局促,却也作势硬气道:“石家为寺庙运粮,这可是官府允的救济粮,官家的差事。”
玉其猜想石家的人或许会追来,如今确证了石家的目的。
石畔陀不是一个张扬的人,夜宴使计不成,此后行事应当更为谨慎,而非明目张胆逼婚。他们故意宣扬石炎廷父子与苏家议婚一事,闹得人尽皆知,便是想让世人以为石炎廷父子与苏家利益结合。
他们背后有见不得人的买卖。
玉其暗暗扫了一眼同行的商户:“豆蔻,我们走。”
石家仆从跨步相拦,豆蔻二话不说,一脚踹飞仆从。堂间响起呼声,议论不休。
石炎廷微微皱眉:“荒郊野岭的,你要去何处?”
“让。”玉其拢起披袄,大步逼近石炎廷一行。豆蔻持剑开道,人们纷纷退步,一个披袈裟的僧人念了句阿弥陀佛。
风迎面吹起绉纱,玉其打了个冷战。豆蔻早忘了置气,依偎上去裹紧她的披袄。
“阿媪温柔体贴,哈布尔天性不羁,却也是个可靠的人,若我有不测,他们不会见死不救。”玉其无声叹息,出现一团白气,“委屈你了,去周围打听看看可有房间,柴房也没关系。”
“少主……”豆蔻鼻头通红,撇了撇嘴,“奴不委屈,奴这就去。”
吊桥对岸,牧场一片沉寂。帐篷上的绳结轻轻飘荡,不见一点灯火。玉其兀自摇了摇头,转身见石炎廷从客舍出来,她心下一紧,不由攥住了衣袖里的宝石匕首。
他的仆从一瘸一拐地上来,奉上一个小巧的花鸟彩绘手炉:“苏娘子,多有得罪,我家郎君也是担忧娘子,这才跟着来了。他头一回出凉州城,这山高水远的,行路不易啊,娘子不如同他回去——”
玉其躲避般的侧身,披袄一挥,无意掀翻了手炉。
火饼发出滋滋的声音,星火亮了一瞬又熄灭,好似石炎廷的心绪。他让仆从滚远些,仆从捧着手炉走开了。
石炎廷望着玉其,低低地控诉:“我们的事还未分说明白,你便忙慌地走了,外面这样乱,不是你该来的,你同我回去。”
玉其不知他还有这一面,怪牙酸的,“萨保究竟为何苦苦相逼呢?”
“你知道我阿耶卧病已久,年后愈发地不好,若阿耶能看见我成亲,也能放心了。你是他为我挑选的人,我说了,你能为我掌管家业……”
“废物。”玉其声音很轻,石炎廷没能听清,怔然地期待着她说些什么。
“我问你,夜宴上你家设计我的事,你知道还是不知道?”
石炎廷皱起眉头,拢紧了浑圆的革带:“你还提此事!你醉酒离席,我去找你的时候你已不见,何来设计?”
玉其并不完全信他,不过他向来自恃身份,是不屑于说谎的。
“下聘是谁的主意?”
石炎廷有些回避,不自在地说:“家中原本什么也都准备好了……”
玉其话锋一转:“你家商队为寺庙运粮,你可知这是第几批,数量多少?”
石炎廷却也有所警觉:“这是何意?”
“寺庙布施,不受官府管辖,可运粮出城,若数量上存疑,怎知你家是不是借故私运粮草,暗中与人买卖?此事可大可小,你最好拿到账簿,同你叔伯问个清楚。”
“你要赶我走?”石炎廷紧绷着脸,“你想赶我走直言便是,何故诋毁我的家人!”
石炎廷不理商行之事,可也略懂人心,不会听不出她的暗示。他相信他的叔伯,她还是不要再说了,以免引起祸端。
豆蔻从远处跑来,拦在玉其面前,低声禀报:“少主,如何是好……”
石炎廷大约猜到她们在说什么,道:“我说了把房间让给你。你放心,我不会让人打扰你。”
“少主,别信他!”
“嗷呜——”忽闻狼嚎,几人吓一跳,循声看去,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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