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节拍画了出来:“谢郎君会猜谜吧,可知这谜底是什么?”
“王妃觉得周参军的曲子……”
玉其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只好将笔拿去,拆解起来。他缓慢地写下一行清丽的楷书:儿戏不足道,五噫出西京。
感叹不能为君王赏识,只能离开,周光义怎会有此心境。玉其指着这几个字:“谢郎君可曾听说商行春典?”
江湖上流传着隐语、黑话,以便同行之间交流。谢清原摇头表示不知,玉其倒也不为难他:“扬州四通八达,汇集商贾,淮南节度使府定是常与他们打交道。虽说南北春典不尽相同,不过我在河西时接触过天南地北的人,大都懂些。谢郎君可想知道我如何解?”
谢清原道:“还有这样的说法?”
玉其一笑,把诗句拆解开来,道:“酉时下山。”
谢清原一怔,有些戒备似的。
“你们不看大郎,在这儿琢磨什么呢?”崔玉章好奇地走来。
“明初教我作画,免得让你笑话。”玉其飞快把麻纸叠起来,谢清原立即揣到怀中。
崔玉章有点恼:“五姐姐,我都向你认了,你怎的还不饶我?”
“请求别人原谅,就要耐心地等到别人肯原谅为止吧。”玉其见女郎怔然,笑道,“讲笑罢了。”
崔玉章努了努唇,走来坐下,轻蔑地睨了眼谢清原:“我与五姐姐说话,你偷听不成?”
谢清原万般无奈地走开了,玉其悄声叫豆蔻去给大王传话。
崔玉章毫无察觉,拿起一块酥脆的果子,一手捧着吃了。玉其状似不经意道:“父亲爱护明初,待之如子。”
崔玉章皱眉:“他一个寒门出身,若不是尚有些学识,父亲才不要他呢。”
玉其心说,怪道谢清原也来了。崔氏虽不屑于榜下捉婿,却也不愿得意门生落入他人之手,崔修晏想将崔玉章嫁给谢清原。
谢清原有崔氏背书,仕途坦荡,倘若他与崔氏结为姻亲,真正成为利益一体,便超出她的掌控了。
“大郎!”三姐姐的呼喊从檐下传来。
一帮两馆生抛接马球,戏弄崔承去抢,而后把人围起来。不知谁下了狠手,一杖把他打下了马!
“天呐——”崔玉章和两个夫人起身上前。马踏之中,崔承几度起身不得。草地上腾起尘埃,场面纷乱令人惊心。
大郑夫人欲让家仆过去解救郎君,崔玉至出声阻止,转身朝玉其道:“王妃请停比赛吧!”
玉其还没说话,那小郑夫人便急道:“那是你堂哥!”
玉其本来不觉得有什么,可嫡母一开口,便感到深藏在心的恨意。她敢肯定,设计她掉进雪洞,见死不救,当中定有嫡母的手笔。
因为有人把崔玉章抱走了,那个人是嫡母身边的老媪。
老媪如今不在崔府了,连同玉其的乳母全都消失不见。
玉其撑着案几起身,见金吾卫冲入场地,呵斥生徒散开。他们把崔承拉起来,崔承眼冒金星,只见一缕猩红从额发爬出来。
“儿也!”大郑夫人一改姿态,快步走去。崔承的生母生下他便过世了,大郑夫人亲自抚养他,感情匪浅。
家人把崔承带走就医,那些两馆生朝金吾卫不满地嚷嚷:“崔大郎崔二郎一个摔伤了一个吃病了,这怪谁啊!”
“摇席破坐,哪有这样的道理?”
“崔家的候补何在?”沈峥用月仗指了过来,忽然咧笑,“不如就你吧。”
指的是崔玉章,把人脸都气鼓了。
玉其道:“我来与你打。”
小郑夫人怀疑:“五娘,这可不是玩笑。”
“人打到脸上来了,还怕伤着吗?”玉其叫崔玉章把四姐姐的月仗拿来,缠上襻膊,露出雪白的胳膊。
“呜哇,燕王妃下场!”
“燕王妃打人是厉害,却是能打马球吗?”
沈峥单手执辔,神采飞扬:“论这西京贵女,我是没听说过什么崔五娘子,可要说西京悍妇,你称第一,无人莫及。”
全场哄笑。
看台上的太子亲随也忍俊不禁,太子妃视若无睹。
玉其蹬腿上了马背,一手握缰,笑容灿烂无比:“好啊,让你们这些小儿见识见识何为悍妇。”
羯鼓奏击,宫人宣唱开始。
说时迟那时快,玉其策马而出,右手反握月仗,迎着风来的方向一举舞起。哗一声,马球击向队友,一堆马一拥而上,他们又急忙躲开。
“退开!”玉其指挥起他们,叫人拦截、后卫。
“你呢?”有人不服。
玉其以王妃的名义发出命令,一面专注在小小的马球上,绕开迎面来拦的人。
马球在空中传递,滚落到草地上,在玉其的月仗指引下飞速逼近敌方球门。
那球落入了队友马下,沈峥俯身一探,让球滚了出去。敌方后卫宇文放立马将球挥出,马球越过高空,划向乙曹球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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