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看是一抹柔和的剪影,又有一种说不出的肃穆。
陈昂把头垂得更低了些,听见人们齐声道贺,他紧着干涩的喉咙道:“……殿下。”
“有劳陈侍郎。”
陈昂缓缓掀起眼帘,瞧见逆光下的面容。
他第一次见李重珩是在集贤殿的步廊下,那修长挺拔的背影给了人无限遐想。
后来在曲江夜宴打过照面,他喝了些酒,潇洒地说起地方上的趣闻。因着周围都是年轻人,他并未走近。
他跟他想象中的不同,更加平易近人。他脸上带着与妻女郊游过后的满足,好像这不过是寻常的一次见面,让人心头的忐忑都烟消云散了。
陈昂扬起笑容:“太子殿下快请!照仪制臣要宣读诏书……”
李重珩淡淡嗯了一声,牵着阿纳日进了府邸。玉其挽着披帛,似一抹彩云浮过,陈昂嗅到了花香。
崔伯元清咳了一声,陈昂眉头一跳,他该不会抢了上官的词儿吧。也来不及多想了,一群人鱼贯而入。
李重珩出使边地时不过十五,在大漠的风沙里翻滚一遭,带着敌人的血重返京都。他站在乐游原高处俯瞰西京灯火,想过会有这一日。
终于迎来这一刻,他却没有想象中的高兴。
朝中有人指控他的野心,但清流党人声势力压,宣称他德贤兼备。若考出身,他的生母贵妃追封皇后,又在名义上过继给了王皇后,是名正言顺的太子人选。
人们会拿避讳了半辈子的贵妃力证他身世显赫,李重珩想想就觉得好笑。
王府众人都是一脸雀跃,巴不得跟着鸡犬升天,耀武扬威。
“朕闻王者慎建储贰,安固宗祧,择贤而立。咨尔燕王珩,幼诵诗书,早通礼乐,尔以仁贤之德,居监抚之重。是用命尔为皇太子,嗣守鸿业,永怀先训,思周汉之猷,遵祖宗之法。恪勤匪懈,无怠无荒。呜呼!盛哉!”
李重珩思绪飘远,李保悄声提醒他,他适才沉着脸接旨。
陈昂察觉了异常,悄声问:“太,太子妃……?”
李保拢起袖子,作势客客气气:“诏书是门下拟的,陈侍郎不清楚吗?”
“我这……”陈昂瞄了眼捧在手里的符节,想起什么似的看向崔伯元,“崔令公方才来迟,难不成是出了什么差错?”
崔伯元颇为从容,朝李重珩微微一笑,道:“太常寺择了吉日为殿下举行册封大典,届时入主东宫,想必太子妃的册封就下来了。”
怪道没听到一点风声,今日便下了诏书,崔伯元这是明晃着用皇恩来敲打他。
崔伯元是中书令,宰臣之首,背后一帮清流党人,门生无数,何况博陵崔氏萌祖荫,河北读书人前赴后继地仰慕。
这样的姻亲裙带,圣人有所顾虑也正常。
就怕是崔伯元有意阻止,他不希望看到一个难以驯服,不受控制的太子妃。
李重珩咬牙笑了。
李保知他一贯的脾气,忙道:“是这样没错。太子妃主持东宫内院,司闺司馔司寝若干用人需一一遴选。宫规繁琐,想必圣人体贴太子妃,让尚宫差办好了,直接把册子拿来给太子妃过目。”
没有册封,玉其这太子妃的名分担得委实不当,可李保偏这么叫。
崔伯元连抚着胡须,只作笑吟吟的样子。
陈昂今日过于紧张,迟钝了些,但在河北官场没少见识。不等王府送客,他说殿下即将迁居,还有诸多要事处理,不便叨扰,脚底生风一溜烟儿跑了。
人都走了,李重珩回身坐在堂上,顺手就把茶笼掷了出去。跟来的婢子一吓,急着往李保身后躲。
李保使眼色让人退下,只听李重珩道:“让你盯仔细了,你也伙同他们欺瞒我?”
李保心里万分无奈,却也只能告罪:“小人早晚叫那些个猴子猴孙打听,怎知是一撮散了的猴毛,就连蓬莱殿也钻不进去。小人是戴罪之身,承蒙殿下洪恩,得以保住小命,若说在宫中的影响却是大不如前了……”
“别废话了。”李重珩撑着额角,睨了一旁无所事事点香的玉其。
那一双琥珀珠子似的眼睛瞟了过来,又默默垂落。
看样子做不做这太子妃都无所谓。
李重珩脸色更冷了:“我原配发妻尚在,难不成让我另择太子妃,这是什么道理?”
“……定然不会如此。”李保冷汗都下来了,他多么希望玉其说点什么,她开了金口,李重珩的脾气怎么也会收敛一点。
这两年他愈发收放自如,难辨真假,只要他想,他就能让所有人都感觉他释放的低压。
他攥着茶盏杯口,细腻近乎透明的窑瓷快要碎了。
“大王……”玉其若无其事地捧着香炉过来,弯眉一笑,“哦,是太子殿下。殿下瞧我这几日新调的香如何?”
李重珩怀疑她在讽刺他,可也懒得理会了。回京以后忙着对付公主,他忘了过问她的生活。
他不愿拂了她的意,握住她手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