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降叛军的汴州刺史等人被斩首示众,薛成之在城头宣告,不忠不义之人,河南不容。若谁有二心,胆敢向叛军告密,全家皆斩!
少年将军的威名传遍天下。
何仝转而南下,把薛飞之吊起来挂在河内城头。
信使急报,薛成之提刀就要出城。家臣竞相阻拦:“衙内不可!何仝这是诱你出城啊!”
河内比邻荥阳,一条汴河贯穿汴州,连通广济渠。
叛军占据京都,只要攻下河南,便能直捣淮南。
薛飞之占据着重要的位置,而且他守城的能力有目共睹,人们都不愿他冒进丢失城池。
老将又道:“攻下河南已是不易,目下正是养精蓄锐之时,衙内万不可中了敌人奸计。”
“可是小妹……”薛成之攥紧了拳头。
“娘子去岁还来信说,她深得太子妃赏识,脱不开身,不能回乡。叛军这才攻进西京,即便抓了她,也这么快就将人送到河南。料想此中有诈……”
“你听她胡说!”薛成之气得红了眼睛,“大哥的死天下皆知,小妹得闻,定会回乡奔丧。”
“如此已有数月,何仝早该抓到人了。还是让人前去探查一番,”老将思忖,“军中可有熟悉娘子相貌的?娘子走时才十五岁,应是有些变化。”
“还是我去吧。”薛成之已经冷静,“我一个人去。”
求存、守成、猛飞,武士之家,生来便荣辱与共。
薛成之策马而出,头上的星星变作太阳,顶着烈阳来到河内。河内城池环水,闸楼悬索,正是河水湍急的时候,人马难渡。
“何仝!放了我小妹,我与你换!”少年的怒音响彻山河。
薛飞之虚弱地睁开了眼睛,汗水浸湿她眼睛,视野里只有一个模糊的点。她张了张嘴,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当时何仝抓起她说,你说得对,我不能让你死,但你能折磨你家兄弟到死。
她双手被束缚悬吊在墙头,像一种酷刑,但她记不清叫什么了。
哗地,冰凉的水泼在了她脸上。她下意识舔水,脸就被人抓了过去。是何仝,他道:“人快死了,我怕你不来救,所以我好吃好喝供着呢!你瞧,脸儿可是胖了?”
只听薛成之:“我的命,换她!”
“你家娘子诳我说你们感情不好,我瞧着,好得很呐。我们做哥哥的,为了妹子谁不拼命?”何仝放肆大笑,“你单刀赴会,是个有胆的。我不要你的命,你拿别的来换。”
“荥阳,”薛成之咬牙,欲取箭拉弓,可手指在抖,“荥阳给你。”
“你家妹子就值一座城池?让你退守汴州,我又如何取河南?”何仝似乎发觉了他的动作,把薛飞之抓到面前,“你亲手杀了你家妹子,我也认你是个有种的!”
何仝果然意在淮南。京都之盛,历来依靠南方赋税。穆云汉为守西京,定不会贸然攻克汉中,江淮囤粮变成了他们的目标。
或者说这是何仝的野心。龙卢军在河东的战役不大好看,但张将军还有两万兵马留守河北。张将军是穆云汉的岳丈,比他这个郎舅资深得多。他想做穆云汉的兵马元帅,建大功。
“好,”薛成之想着先使计让他放人,“汴州,荥阳,两座城,换我小妹!”
“你退兵,宣告两城是我何仝的地盘,让百姓开城来迎,否则……”何仝把刀抵上薛飞之喉咙。
“将军——”不等守捉把话说完,锋利的箭矢扎进了他眉心。
“有敌袭!”另一个士兵大喊。
鹓扶君踏沙而来,郎君斜立马上,大手掌弓,抽箭再射。
他身后四五大马骑兵,拖着一辆车,仿佛护法天王。沙尘狂卷,腾云驾雾。
箭矢擦着何仝的发梢射在梁柱上,两旁士兵来不及防御,消失在了视野里。何仝挟持薛飞之往后退,大骂:“薛二郎,你耍老子!”
“与他废话作甚?”李重珩连发三箭,抡起陌刀,“打!”
薛成之不知这是何人,只道好有气势,那魄力直教他热血沸腾。他策马跟上:“这点人也敢打何仝?”
“魏博军两万在太原,守河南的兵都被你耗死了。河内空城一座,你又何惧?”
“当真?”薛成之蹙眉,实在不敢想何仝空手套白狼,向他索取两座城池。
“要不要同我打个赌?”大敌当前,此人还有心思说笑,“我赢了,你甘拜下风做我副将。”
何其狂妄!除了禁军,不曾听说哪个军中有这般年轻的大帅。薛成之来不及细想,箭雨迎头直下。
何仝起盾防御,没等来千军万马,又威风地喊:“哪儿来的野小子,河东尽在我魏博军手里,妄想攻城?你们执意往前,就和薛家妹子同归于尽!”
“何仝——”薛成之气急,却见李重珩无比冷静。那不是他家妹子,他自然不用在乎。
“我是来救小妹的。”薛成之抽刀,“你要打,自家打去。”
“蠢货。”李重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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