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容易犯冲,秦二爷不在府里的时候,根本没人治得住。他们这样的下人,从来都是哄主子高兴都来不及,现在明眼瞧见主子不高兴,谁敢去劝。
“糊涂东西!”
秦观嘴上斥了一声,急道:“快带我过去,耽误了今儿个赛马,回去定要赏你们一顿板子。”
柏松听见这话,反而偷偷松了口气。
秦观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向来有火当场就发了,一般说什么回头怎么样的,只要把人哄高兴了,多半是没什么后续,雷声大雨点小。
马厩里闹哄哄一片,果然和松柏说得一样。
众人一见秦观来了,都自觉主动散开,让出一条路来。
秦观看见琼琚雪白的皮毛,远远唤了一声:“琼琚,过来。”
琼琚马蹄原地轻轻踏了几下,终于像是认命似的,尾巴下垂,老老实实迈着蹄子走了过去,马蹄声稀稀拉拉地很不情愿。
“琼琚!”
秦观又是一声轻喝,像是嗔怪,明明是不虞的语气,却因为声音过于清澈好听而让人难以厌恶。
男人抬头望去。
马厩门外站着的少年,穿着一身毫无色彩的黑白氅衣。
乌黑细长的眉拢在一起,像散不开的墨,皮肤白皙得犹如上等宣纸,没有一丝丝毫瑕疵,唯一耀眼的颜色在他微微张开的唇瓣上,似黄昏时分天边翻涌的滚滚红云,艳丽无比。
世间不会有任何一张脸庞,比这一张更美。
男人看见少年的视线朝自己看来,脚步声越来越近,近到他可以听见胸腔中传来某种急促的跳动。
“你就是贺兰霁?”少年歪着头问。
“是。”
得到肯定地回复后,那张脸上悄然绽放出一抹笑意,更加惊艳得令人难以逼视。
贺兰霁移开视线,发觉少年已经绕到他的身后。
随后,他的膝盖处忽然传来一阵剧痛,猛地朝前跪了下去。
少年声音冷冷响起:“那就对了。斑竹,堵上他的嘴,好好教教这位贺大人什么是非礼勿动,敢骑秦国府的马,不长点记性是不行的。”
“是!”
贺兰霁的手掌陷进了马厩地上的干草里,明明身上发疼,心里却莫名忍不住发笑。向来是他从背后替皇帝杀人,可如今,自己却成了被众人按在地上爬不起来的那个。
真,有,趣,啊。
第86章
姚崇金着急忙慌赶到马厩的时候,里面被人围得严严实实。
秦观正从里面出来,看见他微微一笑,乌眉微挑:“姚牧监这急急忙忙的,是怎么了?”
“秦公子,陆公子他们人都到三楼了,问您比赛什么时候开始?您看……”
姚崇金自然不敢说自己是来捞人。
这小霸王在鄢京不是第一次打人了,莫说是打个小小的苑马寺监丞,就算真的杀人放火,只要当今皇帝不亲自开口,没人敢为难他。
秦国府往昔之功绩暂且不提,单论秦观的爷爷与父亲,皆为国尽忠,捐躯于疆场之上,英勇事迹传遍四海。
如今,秦钦依旧战甲披身,为国浴血奋战。试想若真对秦观有所不利,岂止不是寒了忠烈之后的心,到时候激起民间义愤,沸反盈天,可就真是一发不可收拾了。
没人会犯蠢至此,在秦钦大胜归来的节骨眼上,去参秦家一本。
所以贺兰霁挨了打,也只能是挨着,翻不起什么浪花。
秦观道:“我倒是有心开始,只是你们这的马奴实在是不堪大用,赛马会只能延期了。”
“这样吧。”秦观想到了什么,忽而微微一笑,眼眸灿若星辰:“我先把琼据放这儿,你替我找个合适的人选,七日后,比赛照常开始。”
姚崇金脸上笑容一僵,小心翼翼地问道:“要是找不到呢?”
“那就是姚牧监你的问题了。”
唉,这都什么事啊。
看着秦观走远的身影,姚崇金苦笑了一声,回过神来连忙叫人打开马厩的门,亲自小跑着进去,把地上的贺兰霁给扶起来:“贺大人,您……您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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