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撑一会。”
秦观将脸埋进秦钦怀里,泪水浸湿了冰冷的铁甲:“逃不掉的,是我太傻,连累了二叔。”
“一家人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秦钦忽然收紧手臂,“只恨我回来得太晚,让你被那狼子野心蒙蔽了眼。”
秦观浑身一颤,他终于明白为何每次秦钦和贺兰霁见面时气氛总是剑拔弩张,只怕二叔早就知道了一切,只是顾忌着自己,不好多言。
“秦将军这是要带我的夫郎去哪里?”
一道熟悉的声音刺破夜色,贺兰霁一骑当先,玄色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他望着秦钦怀中的少年,声音温柔得令人心颤:“观观,过来。”
追兵很快将秦钦围了起来,四面楚歌,秦钦已无路可逃,但他丝毫没有露出胆怯,仍旧环着秦观,像个战神迎风骑马而立:“贺兰霁,你我之间的恩怨,不要牵扯到旁人,你若是真男人,便痛痛快快与本将军打一场!”
“好,我答应你。”贺兰霁看向躲在秦钦怀中委屈惊恐的少年,像往常一样低声哄道:“观观,一切都是为夫不好,我可以解释,你先听话,乖乖过来好不好?”
秦观从秦钦臂弯间望去,火光中贺兰霁的眉眼依旧俊美如初。可他只觉得浑身发冷,连声音都带着颤:“我不信你,贺兰霁,你现在说的话一个字我都不信。”
“观观!”贺兰霁低唤了一声,感情浓郁,又带着无限颓靡的眼神深深看了秦观一眼,手指攥住长剑更加用力,仿佛能将整个剑柄捏碎。
贺兰霁不喜欢失控的感觉。
当他忽然惊觉秦钦怀中抱着的人是秦观,当他看见狐裘下露出的一截玉色手腕,当他看见秦观那双望着他带着憎恨和愤怒的眼睛,他意识到他还是搞砸了一切。
命运的发展本就是不可预料的,没有人能做到永远运筹帷幄。他欺骗他,他占有他,他珍视他,他比任何人都要爱他,为什么上天一定要把他们放在对立的两面?
如果用心铸造的美好谎言轻而易举就会被捏碎,那么唯一剩下的,就只有强取豪夺。
贺兰霁没有退路,他剑指秦钦,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秦将军,你我二人今日只有一人能活着离开这里,还请赐教。”
秦钦冷声道:“正合我意。”
两人一同下马,于天将亮的日光下对立。
秦钦手中的寒铁枪尖在晨曦中泛起冷光,枪杆扫断大片芦花时,对面剑刃已贴着地面削来。
秦钦撤步后仰,枪头钉入泥土稳住身形,右腿顺势掀起草皮。飞溅的土块撞上剑脊的刹那,他抓住枪杆自下而上挑出,割开贺兰霁左袖三道长痕。
贺兰霁旋身躲过,筒靴带起芦苇碎屑,右手长剑穿过晃动的草茎,直面刺来。
秦钦横枪格挡,枪杆与剑尖相撞发出“砰”得一声脆响,剑尖没入枪杆半寸,剑身微弯。
秦钦突然拧腕将剑身压入泥地。
贺兰霁立即弃剑腾空,靴尖踢翻枪杆,信手又从身后骑兵鞘中抽出一把长剑,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秦钦在战场上浸染多年,出手处处见杀招。
贺兰霁暗中为皇帝办事,杀人也如家常便饭,动作毫不拖泥带水。先前比武场上他输秦钦三招,不过是故意示弱让秦钦出气,为了让秦观心疼。
此刻毫无顾忌,他用尽全力拿命来拼,倒有种说不出的痛快,对秦钦颇有英雄惜英雄、不打不相识之感。只可惜,贺兰霁不是英雄,秦钦也永远不会和他成为朋友。
“……”
秦观攥紧了手心,在马背上看得胆战心惊。他本以为自己希望贺兰霁死,可真看见枪尖快要贴上贺兰霁脖颈的时候,他的心跳不禁急剧加速起来,连呼吸都快要停止了。
天色已经亮了大半,几乎可以预见太阳的升起,然而这场决斗还没有结束。两个人都闷声不吭,鼻间嗬嗬喘着粗气,满地芦花在将明未明的天光里炸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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