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出李妈妈,瞪视对方:“你不在老太太院里伺候,跑到我这耍什么威风?这府里就这么容不下我们母女吗?我这已经病得只剩半条命,你们还要找上门来磋磨我的女儿……我……我们母女一头撞死算了。”
姜氏说着,眼泪便情真意切掉下来。
李妈妈心急如焚,挡在那屋子前面。
可是英国公的情况不好,且不说脑袋被砸破,就单是误食了下给宣睦的药这一点就很要命了。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那药可是下了重剂的。
否则——
老头子再是把持不住,也该先跑回自己院子解决,而不可能直接生扑自己亲孙女。
“大夫人,您误会了。”李妈妈心虚的很,语焉不详的应付,“这里只是个误会,您既然病着,就别在外面吹风,省得着凉加重病情。”
“来人!”说着,她冲自己带来的人用力眨眼,“还不送大夫人回屋歇着?”
两个小丫鬟上前:“大夫人……”
事实上,宣屏还没完全缓过神,一时有些纠结,是该就此息事宁人,还是咬住不放。
人群后面,突然有人道:“国公爷的情况不太对,真的不着急扶他去床上歇着,或者找个大夫吗?”
众人循声去看。
庄林眨巴着无辜双眼,单手撑着门帘,将里面倒地哼唧的英国公暴露出来。
“你!”这个天杀的!
李妈妈眼前一黑,身子摇晃,旁边的人赶紧扶住她。
姜氏狐疑看过去。
看看英国公的样子,再看看自己怀里衣衫不整,哭得浑身打颤的女儿。
“啊……”她惨叫一声,瘫软在地,“老畜生!我的儿……你……你以后可怎么活啊!”
以往她哭闹,十次有九次半都是别有目的的演戏。
这一回,则是真真切切的天塌了,毫无形象的坐在地上哭嚎。
宣屏也哭得浑身发软,跟她一起跌倒在地,母女两个抱头痛哭。
李妈妈冲上前去,一把打掉庄林撑门帘的手:“你是怎么进来的?懂不懂规矩?这里是内院!”
宣睦的近卫,她认得,并不能把人怎样。
“来寻我家世子啊。”庄林摸摸鼻子,再次真诚发问,“我看国公爷的情况真的不太好,这位妈妈,确定不给找个大夫吗?他老人家年纪大了,可不如年轻人抗折腾,万一给耽误出个毛病……”
虽然国公夫人不惧国公爷,可国公爷才是一家之主!
李妈妈面如金纸,为难之余就被吓着了。
庄林:“你们不管国公爷的死活,我家世子可不能不孝顺。算了,大夫还是我去请吧。”
言罢,没给李妈妈阻拦的机会,飞奔而去。
一个糟老头子,半只脚都进棺材了,还服用了虎狼之药……
李妈妈也怕英国公有个好歹,叫了几个人,进去合力把人搬去床上安置。
屋子里,一群人手忙脚乱。
院子里,母女俩哀嚎痛哭。
国公夫人赶来,瞧见的就是这一幕。
她沉着脸,先是呵斥姜氏母女:“把你这些市井无赖的泼妇行径收一收,你不要脸,我们英国公府还要脸呢。”
这句话,直戳姜氏命门。
“就因为我是小门小户出来的,你们就这样糟践我的女儿吗?”她通红着眼睛,跌跌撞撞爬起来,“我嫁进你们宣家几十年了,你们还是不把我当人看是吗?瞧不上我,你们有本事就冲着我来啊,这么毁我的女儿,你们亏不亏心?”
这件事,确实足够丢人现眼。
姜氏自觉,宣屏以后是没脸活了。
她和这个女儿相依为命多年,自是舍不得。
哭闹着,再度绝望崩溃,捂住脸瘫在丫鬟怀里继续哭。
国公夫人蹙眉,直觉有哪里不对。
若是宣睦和宣屏出了事,姜氏应该是心虚到无地自容,还哪敢冲着自己叫嚣?
她给扶着她的况嬷嬷递了眼色,况嬷嬷点头,立刻进屋查看,身后就听一道熟悉的声音道:“祖母原来您在这,让我好找。”
国公夫人如遭雷击,恍然以为是自己年纪大了,耳朵出现问题。
她仓促转身。
就看宣睦款步而来,姿态闲散。
身边——
还意外跟着两个人。
宣宁侯府的二爷虞常河,以及大小姐虞瑾。
国公夫人眼皮疯狂抽搐,干瘪的嘴唇蠕动,生平第一次,有些无措的半晌没憋出一个字。
屋子里,明明乱糟糟的在张罗救人,可宣睦在这里,那屋子里的又是谁?
她脑中,一片混乱。
国公夫人突然无比鲜明的意识到,自己似乎真的老了,老到力不从心,这会儿又怀疑是自己记忆出现了问题。
“母亲这又是怎么了?”宣睦随后又看向姜氏,面露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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