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决绝,也更知道从哪个角度,怎样用力才能叫自己当场毙命。
血腥味如期在口腔中炸开,鲜血倒灌进喉管。
许是被熟悉的血腥味刺激,石燕突然发现自己的身体能动了。
她猛然睁开眼,眼前视线被水雾遮掩朦胧,她却能凭感觉辨认出两张熟悉的面孔。
虞瑾蹙着眉头,神情关切,近距离在看她。
石竹在旁,跺着脚焦急,嘴巴张张合合,像是在说些什么。
只是她神志暂未完全回归,一时还听不见声音。
只有眼泪,像是决了堤的河水,疯狂自眼眶里滚落。
她又下意识咬紧牙关,不想在最亲近的人面前哭出声音,这才惊觉,嘴巴里除了血腥味,是被什么堵满了。
石燕一时茫然,努力瞪大眼睛。
石竹终于等到她情绪冷静些,这才上手,掐着她下颚,另一只手将虞瑾被她咬住的手指从她齿关中间小心收回。
她嘴巴里还有东西,是一方帕子。
石竹见她还不甚清醒,没敢一并取出,只试探着小心询问:“燕姐姐?你听见我说话吗?我是竹子啊?清醒了你就眨眨眼?”
石燕神志在逐渐回拢,已经能听见声音,但反应慢半拍。
她迟缓的,轻轻眨了两下眼睛。
“呼……”石竹很夸张也很真情实感的,长长呼出一口气,依旧小心翼翼哄孩子似的与她商量:“那我把你嘴巴里的帕子取出来啦?”
“刚才我们叫你不醒,姑娘看你情况不对,怕你咬到舌头。”
“你确定没事啦?”
石竹因为心智问题,再加上性子跳脱,平时在院子里,白绛和石燕她们都宠她,她说是丫鬟,其实大家伙儿基本没叫她做过伺候人的活儿,就偶尔听吩咐跑跑腿。
所以,照顾人,石竹是真不擅长。
贺窈提议叫自己的丫鬟来照看,虞瑾不好意思麻烦她,也不放心留旁人照料石燕。
石燕的情况她知道,这姑娘性子坚韧,当初被她带回来,养好伤,就一门心思勤奋练武,身体底子很好,平时连点风寒之类的小毛病都很少有。
这次骤然病倒,高烧加昏迷,就很像当初虞瑾刚把她捡回来时候的情况。
那时候,她不仅受惊受辱,绝境之下咬舌自尽,虽然被虞瑾路过抢回一条命,但舌根咬断半截,纵然常太医医术高超,给她接回去,也舍得给她用最好的药调理,但究竟是落了缺陷。
自那以后,她便不常言语了。
这一回,明显是被那天晟国官兵的恶行勾起了往事,这一场病来如山倒,又是心病所致,虞瑾既不能,也不放心将她交给外人照顾。
所以,她昏迷期间,一直是虞瑾不错眼守着她的。
毕竟——
石竹有时候少根筋,交给她,虞瑾都不放心。
石燕很轻的点点头,石竹才一点点将塞在她口中的帕子给抠出来。
素色的帕子,染红大半。
石燕感官恢复,清楚知道自己嘴巴里没有伤口,但口中血腥味犹在。
她意识到什么,视线猛然朝虞瑾投射过去,果然瞧见虞瑾右手食指和中指第二关节处带血的牙印。
方才看她情况不对,虞瑾意识到她是要咬舌,手边没别的东西,仓促往她嘴里塞帕子,手指没来得及收回。
石燕一骨碌坐起,愧疚的无地自容。
“我没事,就一点皮外伤,没几天就能好。”虞瑾没等她说话,先用左手抚了抚她披散的长发,声音温和清润:“倒是你,咱们这会儿在船上,没有大夫,你这场病来势汹汹,全靠自己硬挺过来。”
“热度还没有全退,醒了你也呆在船舱里,莫要出去吹海风。”
“饭食叫石竹给你送过来。”
“不过这海上也没什么好吃的,先将就两顿,等上了岸,我再给你好生调养。”
第一版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