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没有可能以短期调研、轮训,或者专项任务支援的形式,让她在相对安全的窗口期,去卡雷国进行有限时间的实践?时间短,任务明确,安全措施升级,这样既能满足她锻炼的诉求,风险也相对可控。”
这个提议引起了大家的思考。
“还有一个问题。”干部司负责人敲了敲桌子,“郁士文同志 作为卡雷国领馆目前的负责人,他的意见至关重要。毕竟,如果应寒栀同志真的去了,直接上级就是他。他的态度,会影响整个安排。”
最终,会议决定:通过保密渠道,征求郁士文本人对于应寒栀申请前往卡雷国的意见。
卡雷国首都,中国使馆区内,郁士文在加密通讯室收到了部里的征询意见函。看完内容,他沉默了许久。
窗外不时传来遥远的闷响,可能是爆炸,也可能是别的什么。使馆区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孤寂而警惕。
他眼前浮现出应寒栀的样子。她在绿白岛雪原上亮晶晶的眼睛,她在病床上裹着纱布却强撑的笑脸,她在送别时努力维持平静却眼底含泪的模样……还有她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韧劲和越来越清晰的职业追求。
他知道她为什么想去。担心他,想靠近他,这是最直接的原因。但崔屹报告中提到的,她关于“积累经验”、“做好准备”的表述,也让他看到了她的成长和野心。她不再仅仅是想依附于他的小鸟,而是渴望拥有自己天空的雏鹰。
这让他既欣慰,又担忧。欣慰于她的志向,担忧于卡雷国实实在在的危险。
他坐到电脑前,开始慎重地回复。
他写道:“应寒栀同志在绿白岛期间,尤其是在‘北极星号’救援事件中,表现出了超越年龄的冷静、勇气、沟通能力和原则性。她学习能力强,适应能力好,有强烈的责任心和进取心。如果部里经过严格评估,认为有必要且有条件安排年轻干部到类似卡雷国这样的高危地区进行短期、高强度、有严密保障的实践锻炼,以培养应对未来复杂挑战的骨干力量,那么,我认为可以考虑给予年轻同志这样的机会……”
最后,他写道:“无论部里最终如何决定,我都尊重并支持。如果应寒栀同志前来,我将严格执行纪律,确保工作正常开展,并尽最大努力保障她的安全。请部里统筹考量。”
回复发出,郁士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部里在收到郁士文的回复后,又进行了多轮磋商和评估。最终,结合多方面因素,做出了一个大胆而谨慎的决定:
批准应寒栀同志以领事随员身份,赴卡雷国进行为期不超过三个月的短期实践锻炼。主要任务是协助处理侨民登记信息更新、部分文案工作,并在安全允许情况下,跟随老同志进行有限的外部调研,熟悉高危地区工作环境。
同时,为了表彰她在绿白岛的突出贡献,并鼓励她勇于接受挑战的精神,部里决定,在此次短期任务期间,将她的职级从科级办事员提升为副科级。
消息传到绿白岛时,应寒栀的任期只剩最后两周。
崔屹亲自向她宣布了这个决定,并转达了部里的殷切期望和严格要求:“小应,这是组织对你的信任,也是一次重大的考验。任务时间短,但分量重。去了以后,一切行动听指挥,尤其是要听从郁士文同志的工作安排。时刻牢记安全第一。这三个月,将是你外交生涯中非常特殊的一段经历,希望你珍惜,更要平安。”
应寒栀听着,心潮澎湃,但更多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她立正,向崔屹敬了一个礼:“请崔馆放心,请部里放心!我一定严格遵守纪律,努力学习,完成任务,平安归来!”
第123章
绿白岛的告别简洁而克制, 崔屹用力握了握应寒栀的手,眼神里是长辈的叮嘱:“小应,到了那边, 眼睛放亮, 耳朵竖起, 凡事多想一步。安全……永远是第一位。”
应寒栀的行李精简至极,航线迂回,如同驶向世界裂开的伤口。当飞机最终在卡雷国首都那布满弹孔般修补痕迹的跑道上颠簸降落时, 舷窗外的景象冲撞着感官:焦黄的土地, 低矮残破的建筑, 远处升腾的并非炊烟,而是一种浑浊的炮弹尘雾。
接机人群稀疏而警惕。应寒栀一眼就看到了他。
陆一鸣靠在一辆喷涂着中国使馆标识、但玻璃颜色明显加厚的越野车旁。他没穿正装, 简单的卡其裤和一件半旧的深色t恤, 外面套了防弹背心,身姿像一杆经过淬火重新打磨过的标枪,挺拔而凝练。
曾经那双总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笑意、惹得部里小姑娘私下议论的桃花眼,如今沉静如深潭, 只剩下锐利的审视和一种被风沙磨砺出的粗糙光泽。他的脸颊瘦削下去,轮廓更显嶙峋,肤色是久经日晒的深麦色,左边眉骨上方多了一道浅淡的、新愈不久的疤痕,为他原本俊朗的面容平添了几分硬朗和……沧桑。
看到应寒栀的瞬间, 他眼底的深潭似乎极细微地波动了一下。他没有像以前那样扬起略带调侃的笑, 只是对她点了点头, 嘴角的弧度克制而短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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