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带着几十万弟兄在血海骨堆里一路爬过来,才算是彻底活明白了!」
说到这里,刘邦的气场猛地一变。他缓缓挺直了腰桿,不再是刚才那个抓耳挠腮的市井梟雄,而是散发出一股凌厉至极的帝王霸气。
他抬了抬下巴,双眼毫无畏惧地直视着流珠帷笠后方那双隐晦的眼睛,语气篤定如铁:
「我终于懂了……当初始皇帝为何拼死也要统一天下!诸侯分封,各怀鬼胎!今天为了半座城池打,明天为了两条河沟杀,只要还有诸侯王在,这天下就永远安定不下来!百姓就永远有流不完的血!」
刘邦眼中爆发出无比强烈的光芒,坦荡而狠辣地说道:
「所以……天下必须大一统!我今天也不避讳地回稟东主——这天下,绝不能再有异姓诸侯王!」
对于刘邦这番发自肺腑、带有狠劲的霸气宣言,嬴政没说好,也没说不好,只是在流珠帷笠后轻轻地笑了一下。那笑声极轻,却透着一股看尽千古帝王兴衰的超然与从容。
沐曦缓缓开口,声音平和却掷地有声:「汉王想要称帝,那是汉王自己的决定,不必求得谁的许可。再过一阵子,我们赵家便要啟程前往岬湾定居了,远离这中原纷扰。还望汉王……莫要忘了当初答应过赵家的承诺。」
刘邦闻言,连忙一拍胸脯,连声保证:「东主与夫人放心!我刘邦这辈子欠谁的债都可以赖,唯独欠赵家的,一个子儿都不敢忘!」
说到这里,刘邦品着对方刚才那番话,心中悬着的巨石终于轰然落地——赵大东主虽然言词犀利、字字见血,但话里话外,无异于已经认同了他刘邦即将登基称帝的事实!
只要这两尊神不反对,天下便再无人能挡他!
一股难以言喻的底气与豪情油然而生,刘邦眼中闪过一丝热切,诚挚地发出邀请:「东主、夫人,那再过些时日,我便择吉日举行登基大典,正式祭告天地。不知东主与夫人可愿赏光,出席刘邦的登基大典?若有二位在场见证,我这大典才算得上真正圆满!」
帷笠轻晃,沐曦轻轻摇了头,温声婉拒:「汉王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这大典,我们夫妇二人便不去了。」
刘邦一怔,有些急切地追问:「这是为何?可是刘邦有哪里做得不周到?」
沐曦悠悠说道:「天下人要认的、要敬畏的共主,自始至终就只能是你刘邦。若我们夫妇二人堂而皇之地坐在大典之上,免不了引人猜测与关注。天下初定,人心尚浮,万不能让人觉得你称帝背后还有我们赵家的影子,分化了天下人心对新帝的尊崇,对大汉无益。」
这番话如同一股暖流,重重撞在刘邦的心口上。
他原以为赵家手握绝大财力与战略资源,定会挟势居功,甚至在大典上讨要地位;万万没想到,赵大东主与夫人考虑得比他还要长远,竟然为了帮他树立至高无上的皇帝威严,甘愿退居幕后、默默隐去!
刘邦眼眶微微泛红,心中的疑虑与提防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站起身来,整了整衣冠,极其感性且恭敬地对着流珠帷笠后面的二人,深深地躬身拜了下去:
「东主……夫人……您二位对我刘邦的这份苦心,刘邦铭记于心!大恩不言谢,请受刘邦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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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得几日,赵家便派人送来了一份礼。
重礼的锦盒褪去,呈现在刘邦眼前的,是一整块深沉庄重的玄色漆木托盘。托盘底部以极细的真金丝线,勾勒出了长江、黄河的波涛脉络,以及昔日七国旧地的山川地貌。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托盘之上陈列着的七块绝世美玉——每一块美玉,都精准无误地嵌在它们原本对应的地理位置上,熠熠生辉,光华流转。
刘邦整个人都看直了眼,连呼吸都屏住,绕着那漆木托盘转了两圈,惊叹连连。
一旁的张良轻轻踱步上前,指着托盘上的美玉,温声解说道:
「大王请看,这七颗美玉,各有所属:赵有和氏之白、楚有碧松之翠、齐有琅琊之青、魏有黄玉之润、韩有玛瑙之赤、燕有雪白之莹,以及秦有玄墨之沉。东主与夫人送上此物,名为『七玉承风』,乃是送给未来天下共主一份能『俯瞰天下』的重器。」
刘邦凑近细看,这才注意到在托盘正中央、黄河与长江交匯的核心腹地,赫然留着一个浑圆而精緻的空凹槽。
刘邦挑了挑眉,转头问张良:「子房,这最中间空出一块凹槽,又是何意?」
张良微笑道:「臣若没猜错,这正是东主最深沉的期许。大王每收服、平定一处异姓诸侯采邑,便可将该地的美玉自边陲移入这中央凹槽之中。这『七玉承风』能否最终聚于中央、化为『七玉同风』,全看大王未来的造化。这意象……乃是天下一统。」
刘邦听得心潮澎湃,看着眼前这份礼物。它不单单是价值连城的名贵奇珍,更是暗藏着无穷的政治智慧与最深的祝福!
想到赵大东主与夫人不仅拒绝出席大典为他避嫌,还送来这般深谋远虑的镇国重礼,刘邦只觉喉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