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看清那原本温润如玉的皮肤上,此时布满了触目惊心大片烫伤时,慕容辰太阳穴上的青筋,如同几条小青蛇般在皮下疯狂地暴跳了一下。他的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他面庞白皙如瓷,此刻却因隐忍而紧绷。
他缓缓转过头去。
可当她颤抖着抬头,迎面撞上慕容辰那双居高临下寒芒毕露的幽深凤眸时,浑身血液瞬间凝固,死死地钉在了跪在地上还在不停抽泣的苏浅浅身上。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原本围在大堂四周准备看苏绵绵笑话的侯府姨娘,丫鬟,婆子们,在迎上慕容辰那道视线的瞬间,四周那些准备看笑话的人,全身上的汗毛统统在刹那间生生扎了开来。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发出半点声响,甚至连大声呼吸都不敢,所有人都在窒息的恐惧中连连后退。
苏浅浅跪在地上,膝盖下的冰冷瓷砖凉得她浑身剧烈地打着哆嗦。她原本挂在脸上的那抹傲慢与伪装的无辜,在慕容辰步步逼近中,僵硬崩塌。
她还没来得及开口说出第二句辩解的话
他没有任何怜香惜玉的迟疑,对准苏浅浅那张画着精致妆容的面孔,毫无水分狠狠地一耳光猛地抽了过去!
“啪——!!!”
那是一声极其清脆,极其响亮,甚至在宽阔的正堂四壁间激起了沉闷回音的恐怖肉体爆响。
这一巴掌的分量太重了。
在所有人惊恐至极的注视中,苏浅浅整个人甚至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便被这记重掌带起的力量,生生抽得在大理石地砖上凌空翻滚了半圈,随后狠狠地撞在了后方那面名贵的紫檀木屏风上。
“砰!”
屏风剧烈地摇晃,上面的琉璃配件砸了一地。
几乎是在肉眼可见的转瞬之间,那面颊便从原本的惨白,刹那间泛起了一层诡异妖艳的焦红,随后那半边面颊在肉眼可见的刹那间高高肿起,清晰充血的指痕深掐进皮肉里,显得狼狈不堪。
那密密麻麻的五根指痕凹陷在肉理深处,皮下的毛细血管碎裂,一大片刺眼的血痕顺着她的嘴角,夹杂着两颗被生生扇落的后槽牙,混合着唾液,极其惨烈地喷洒在冰冷的地砖上。
“啊……啊呜……”
苏浅浅用那只涂着鲜红蔻丹的手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半边烂脸,整个人趴在碎瓷片里,剧烈地抽搐,痉挛着。那种深入骨髓,伴随着脑震荡般眩晕的极致剧痛,让她眼前的视线一片漆黑。她本能地想要发出尖叫,想要喊爹爹救命。
可当她颤抖着抬起头,迎面撞上慕容辰那双居高临下,没有任何生机,冷酷得如同看着一堆烂肉般的猩红鹰眸时,那种将她整个灵魂都生生冻结的恐怖死气,让她把所有的哭喊,硬生生恐惧地咽回了喉咙最深处。
慕容辰向前迈出一步无情地踩在她散落的一头金钗玉簪上,发出咔嚓咔嚓刺耳的碎裂声。他俯下身,动作没有一丝温柔,那只白皙漂亮、骨节生得极长极好看的左手猛地向前一探,却带着排山倒海般的劲道,极其粗暴地一把死死捏住了苏浅浅那满是鲜血的下颚。
他手腕使力,强迫这个平日里在侯府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二小姐,像个待宰的牲口一样,不得不高高地抬起头,满眼恐惧地看着自己。
他的指尖力道大得惊人,几乎在一瞬间就将苏浅浅下颚的骨节捏得发出了扭曲的脆响,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其生生捏成灰。
“谁给你的胆子,敢动她?”
慕容辰缓缓开口,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一毫的人间温度,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锋在冰面上反复碾磨出来的刑罚:
“这一巴掌,是本王代绵绵还给你的。给本王记清楚了,在这个大梁天下,除了本王,谁也没资格让她受半点委屈。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用这等下作的手段来试探本王的底线?若是再让本王瞧见你那双爪子对她有半分不敬,下一次本王卸下来的,就不是你的牙,而是你这两条不长记性的贱命!”
说罢,他像是丢弃一堆沾满了污垢的垃圾一样,嫌恶至极地猛地一甩手。
苏浅浅整个人如同一袋烂麦子一般,软泥般瘫软在满地的碎瓷片与血水之中,浑身筛糠般剧烈地发着抖,满头青丝散落开来,哪里还有方才半点在正堂里不可一世,嚣张跋扈的二小姐模样。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几十个定安侯府的叔伯,姨娘,管家,婆子,此时此刻,统统化作了一尊尊没有生气的石雕。没有任何人敢在这个时候出声去为她求情,甚至连看一眼苏浅浅那半边肿得发亮,渗着鲜血的惨状都不敢,所有人都在皇权的暴力面前,跪伏,顺从。
“王爷……王爷开恩啊!浅浅她年幼无知……”
站在一旁的定安侯苏正,看到自己的心头肉被当众打成这副鬼样子,脸上的老肉剧烈地抽搐了两下,咬着牙,颤颤巍巍地想要上前挪动两步,拱手向慕容辰求情。
然而,还没等他的脚完全离地。
慕容辰那一双布满了触目惊心血丝的鹰眸,微微一偏,带着大梁准皇帝的冷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