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起,也跟了过去,离着还有几步便道:“秦某冒昧登门,是为替闵水的‘表妹’带个话。”
“你方才可不是这么说的。”屠骁毫不客气地揭短。
秦慕白呵呵笑:“核账也是真,生意人嘛,年底催账也是常态。我顶着家里老头子们的压力,替萧帅安置故人,又支援大军南征北战,钱粮、药草、兵械、情报,哪一样都是亏着的,若是讨不回什么,也是不敢回去过年的。这一点,萧帅自然能体谅,对吧?”
萧翀不接茬,只平静道:“进去说。”
两厢落座,重新奉茶。秦慕白自进门后,便似换了个人,先头的玩世不恭已收敛干净,甚至那杯新茶也未动,
萧翀单刀直入:“说说你要的‘大的’吧。”
秦慕白闻言,从怀里摸出几本账册,十分郑重地呈在了萧翀手边:“这些,是过往九皋商会支援大军的账目。”
萧翀扫了眼那些账册,并未去接,显然并无要翻看的意思。
秦慕白一笑:“我拿出这些并无他意,只是想说,九皋商会在帮助王爷安定天下这桩事上,诚意是十足十的。王爷当知,九皋商会吃的是乱世饭,我这等行径,与自砸饭碗无异。”
萧翀看着秦慕白,这只小狐狸极少露出如此郑重之态,他晓得秦慕白所言不虚。陆沉舟曾不只一次提及,为了护南初和匠人,以及与他“做生意”,父子俩数次翻脸,商会那些老人也颇多微词,只是碍于秦家父子强势的性子和手段,才没有自乱阵脚。因此秦慕白说不敢空手回家过年,这话倒也不算假。
萧翀直白道:“想要什么,直说无妨。”
“痛快。”秦慕白略一拱手,“那我便大胆直言了,我想要九皋商会,从暗处走出来,光明正大行走世间。”
萧翀没有接话。
秦慕白继续道:“我想要黑水城的人,不用再躲、不必假名;想要九皋商会的货,不用再藏、不怕被查;想让黑水城,变成一座真正的城,可以有官署,有学堂,有匠坊,有商号,有百姓,孩子们在街上跑,和大梁太平地上的娃娃一样。我想让那些被迫离乡背井,跟着秦家的人,老了能有家,死了能有坟。”
他看着萧翀,顿了顿,再次郑重拱手:“九皋商会曾不信朝廷,但若是王爷治下,我和弟兄们,想信一回。”
萧翀良久没有作声。他信秦慕白的坦诚,也理解九皋商会里,和秦慕白有一样想法的人。只是对于这支“黑暗势力”的招安,在天下初定,万事有待理顺的当下,不宜操之过急。九皋商会的体量、人脉、灰色资产,如果一次性全部放开,对初定的大梁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变量。他需要时间观察、消化、逐步推进,而不是在年关的间隙里一锤定音。这份谨慎,亦是对秦慕白的尊重,他不能敷衍对待一个把身家性命都押上的人。
萧翀沉默片刻,凝视秦慕白期待的眼道:“你要的这些,你父亲可同意?你商会的那些当家人、管事、老主顾,可清楚你在走一条颠覆一切的道路?”
秦慕白突然笑了一下:“他们同我都掐好几回了,自然晓得我在做什么。不过他们怕的,不是我要走的这条颠覆一切的路,而是怕我错信朝廷,赔得血本无归不说,还会掀翻九皋商会这艘大船,让他们死无葬身之地。”
“知道了。”萧翀淡淡应了一声,瞄向案头的茶,“润润嗓子。”
秦慕白无声一笑,回到自己座位,端起案上温着的茶,浅浅啜了一口。
“你方才说得这些,的确很‘大’。”萧翀稳稳开口,“你要改变黑水城的存在方式,重建商会的经营秩序,这些事不是朝夕之间一蹴而就的。”顿了顿,又道,“纵使你商会内部达成一致,朝廷和民间,也还会有诸多阻力。”
秦慕白喝茶的动作顿住。他搁下茶盏,正色道:“这一点,我自然晓得。但我想,无论朝廷还是民间,谁都不会拒绝对自己有利的事。譬如徽州,当地的百姓和官吏,至今还在感念王爷和天工司旗下的‘永济商号’。”
永济商号,便是当初秦慕白和父亲闹翻,用自己的名义拉起的队伍,只是躲在了萧翀和天工司身后。
“嗯。”萧翀望向手边的账本,“这东西你继续收着吧,账目我心里有数。”
秦慕白轻笑一声,起身,又把账本揣回了怀里。
萧翀继续道:“你提的这些事,其实我近来也仔细想过。大梁连年用兵,国库空虚,许多事想做而苦于没钱,确实需要有人破局。”
秦慕白揣账本的手一顿,眼底不禁又露出惯有的狭光:“怎么着,欠我还没付,又想着从我口袋里掏?”
萧翀也笑了:“你自己刚刚说过,没人会反对于已有利的事。我只提供机会,你自己决定要不要。”
秦慕白一时苦笑不得,沉吟几许道:“行,你说说看。”
“大梁的各项商事,有成熟的制度管辖,你要介入,少不得各种周旋和麻烦。但天工司现阶段由摄政王府直辖,你那‘表妹’也能说上话,除了军工,其它诸项可适度介入,可以沿用永济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