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将刀插进第二个人的脑袋里,拔出来时,借着那巨大的力劈在了第一个人的脖子上。
他转了一圈,但脚步不停,继续向前走。
金军开始从四面八方往这里赶,赶得很慌张,火光忽明忽暗,他们看着那蔓延开的烈火,这样黑的夜,忽然从身后出现的敌人,还有这正在熊熊燃烧的关城。
现在女真人不需要看岳飞燃烧家当为他们提供的表演了。
他们有自己的家当可烧,烧得也精彩。
金军的腿脚就开始发软。
“多少人?!”
“多少人!”
“北边来的!铺天盖地!”
“不要跑!”
“队列!队列!”
“后退者死!后退者死!”
萧高六一刀劈在了那个督战官的脖颈上,他抽刀甩血,踏过那人的尸体,继续向前走。
两千人已经陆陆续续地进来了,就在他的身后,就在他的身边。
萧高六一步步往南城走,他就势必要遇到更多的守军。
金军现在正在关闭南城门,整个关城都变成了一锅粥,夜这么黑,火这么大,他们得先把城门关了。
但是城门不容易关,他们之前派人出去,去维持关外溃兵的秩序,还要在城下备阵,他们有什么理由非得大半夜的开城门,往外派人?
还不是为了外面的军队!
完颜辩也算是呕心沥血,不过现在他的呕心沥血得到的回报是,关外的溃兵加倍骚动起来。
他们看不到关城已经沦陷了一半,自然城中的烈火他们见到了,可难道外面的岳飞,岳飞放的火就不够努力吗!
两个纵火犯,有什么硫磺还是猛火油,鞭炮或者是火雷,不管金人同不同意,反正一股脑地扔了出来。
城中有人闹哄哄地喊,城外溃兵就想,古北口要沦陷了,那我得赶紧过关,我得赶紧跑啊!
没走完的大户人家也想挤着往里走,还有从城外撤回去,准备和契丹人正经战斗的守军,大家全挤在城门这里。
这次是性命攸关了,性命攸关就不分尊卑了,大家既分生死,也决高下。
有人拔刀,先捅在了那个车夫身上,接着就是管家,最后是郎君。
溃兵捅死了大户,守军又不得已捅死了溃兵,有人一边向前挤,一边凄厉地大喊:“死人了!死人了!”
准备关闭城门的女真人在城下破口大骂,完颜辩在城上破口大骂。
萧高六一步步走到了城门口,他第一刀捅在了一个城门卫士的后腰上,第二刀就捅在了另一个人的大腿上。
接下来他的契丹人像一股潮水,涌了上去。
门外的人杀人要挑挑拣拣,契丹人杀人不用挑。
他们就像是黑夜里生出的魔王,冰冷地注视着那些在火把下恐惧的,愤怒的,密密麻麻的眼睛。
现在最前排的人知道了,这座关城就在须臾之间易主了,北城门一定已经永远地关闭了。
可后面的人还不知道!
他们继续往里涌,萧高六就一个个杀,刚开始杀得很容易,可杀到后来他的胳膊也酸痛,他的脚步也没办法继续向前。
那些被后面的人推着向前的溃兵又有了最后的勇气,他们实在是无路可退,只能同他决一死战。
萧高六那流水一样的刀就渐渐滞住了。
就在完颜辩准备下城去和萧高六决一死战时,岳飞的大军动了。
这把火烧得这样旺盛,烧红了古北口战场的天空。
岳飞说:“溃兵这样多,恐怕萧将军要陷入苦战。”
有人说:“他们怎么还往城中挤?”
岳飞说:“除了过关,哪有第二条路呢?咱们向前就是。”
没有十全十美的计策,岳飞要吸引古北口守军的注意力,势必就要给城上城下的金军制造心理压力。
心理压力到了极点,金军就会不管不顾地往城中涌。
那城门关不上,起初是很好的,萧高六不能让城门关闭,他还要和岳飞会师。
但金军使劲往里挤,还是出乎了他们的预料。
反正现在古北口已经完蛋了,遍地都是踩踏的尸体,遍地都是火光与鲜血,遍地都是男人,女人,孩子的哭喊声。
谁来都救不得它了。
现在只剩下一个问题。
天亮之前,它会带走多少人?
带走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