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安心,这样的平静好过虚假的热闹。”
孔长嬅道:“你对这里当真毫无留恋吗?”
王罗浮眼神暗淡下去,手中蜜橘翻来覆去:“新的故事总要开始,未来,我会在遥远的他乡做自己,同天南海北的人共启新生活。”
孔长嬅蹙眉道:“可是这里的故事还没结束,你笔下的人还在等着你给她一个结局。”
提及心血凝成的人物,王罗浮颇为动容:“一个结局么……长嬅,你说得对,她需要一个结局……”
王罗浮抬眼:“帮我告诉王老板,无论谁来续写,我都接受。”
“……”
孔长嬅心累累的:“真是油盐不进啊。”
王罗浮起身:“你想吃油盐?我去拿肉来烤。”
孔长媅甩出喜帖:“你没有收到织月的请柬吗?她要嫁给那个戏子了。”
油盐不进直女组
王罗浮撇开眼睛,不去看那刺目的红:“收到了。所以我会提前走,不叫你们为难。”
孔长媅道:“她只是想让你留下来,她只是想支持你。罗浮,她为谁付出真心,又因谁痴狂憔悴,你都一无所知吗?”
王罗浮眉宇间凝聚着深深的愧疚,像是孤独的灵魂找不到出口:
“卿卿,我没有你的长嬅那么有佛性,她可以功名是非全看淡,可我做不到。”
“我内心很黑暗、扭曲,一丝阳光都没有。我不想被人看着、不想被人关注、不想承受任何期待,我只想在暗处悄悄地过自己的生活,你们明白吗?”
孔长嬅温柔道:“罗浮,你是不是一时不适应?之前隐姓埋名是形势所迫,现在你声名大躁,不止是织月,还有很多人喜欢你的戏本。我记得当年第一个戏本落幕时,你和我说,只要这些人喜欢,即使不卖座你也高兴。”
王罗浮想到那段虽苦但甜的日子,表情平和许多:“是,她喜欢我笔下的故事,梨园那么多人喜欢我的故事,我很高兴——但那仅限于我们保持一定距离的情况下。”
王罗浮蓦然起身,从废纸篓里抓出一大把纸,上面全是深深的涂抹痕迹,显然落笔之人心思烦乱。
她用力一挥,一张张泛黄宣纸宛如抓不住的灵感,散落四方:
“长嬅,我不是故意不写,我是写不出来,我弄丢下笔的初心了。”
“现在,我一想到人物故事、布局谋篇,她的脸便不由分说地闯入我的脑海。”
“我会想她会怎么想?她会不会失望?她会不会四处宣扬——我不要这样,我只想要平静的生活,我不想被亲近的人审判,哪怕是好的、有利的,我也不想要,你能明白吗?”
孔长嬅拾起身侧一张未完全涂抹掉的稿纸,其上墨痕未干,入木三分,像摸到落笔者的思想,也是潮润润的。
“罗浮,你是不是太累了,停下来休息休息吧。”
王罗浮看向窗外:“长嬅,我想出去走一走,看看世界,看看世上有没有人和我一样把人生过得一塌糊涂。”
“如果能重拾写作的信心,我会回来,那么十年、二十年以后,我抱着我的人生作品进坟墓,也算是没有白来这个世界了。”
王罗浮面上满是人生失意,孔长嬅心疼地拉住她:“罗浮,你已经特别特别强大了。你带着枷锁一路长大,长成现在这样,你坚强、振作、自立,真的非常非常厉害。你说你不需要爱,也许是因为你在害怕。”
王罗浮道:“害怕?”
孔长嬅看着她的眼睛:“罗浮,这世上的爱不全都是倾心吐胆。爱一个人,也是可以有所保留的。”
王罗浮松开手,幽幽叹息道:“……但我现在没有爱人的能力,所以长嬅,卿卿,谢谢你们的关心,请允许我独自痛苦吧。”
“也许放我一个人远行,我会靠自己的力量打开前途,而不是得到有力者垂青,这就是我想要的。”
孔长嬅仍然担心得如何也放不下心,但听她这样说,实在难再相劝,苦思冥想之间,感到手被身边人拉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