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贵冷漠目无下尘的殿下,竟然就这么牵着自己昔日发妻的手,亲密地半搂着她。
虽然他也知道顾攸宁已经不是自己的妻子了,更知道她早已成为端王的侧室,可是脑子里知道是一回事,心里的感觉又是另外一回事。
他们结束得太匆忙,他也没亲眼看到过,所以在他下意识里,还是会想起昔日那处院落,那间新房,他们曾经的甜蜜亲昵。
可是现在,他突然看到了什么,端王殿下就那么搂住他的攸宁,他曾经的妻子!
他被这一幕震撼到了,以至于整个人都傻了,木了,忍不住第一万次地想,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会走到这一步?
鬼使神差的,他竟然冒天下之大不韪,偷偷地躲在柴房中,他想设法见到端王殿下,或者见到顾攸宁也行——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见哪个,总之就是没办法就此离去,他必须再看看,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可身份贵重的殿下和他的侧夫人自然是有奴仆簇拥着,他根本见不到,就在他焦急之时,机会来了,殿下竟然携顾攸宁出来漫步,欣赏山间夜景。
皎洁的月光下,他抻着颈子看过去,他看到自己的前妻,那个曾经被自己拥在怀中的女人,她着一身华贵的衣袍,蓬松细软的白绒滚边衬着她莹润如玉的面颊,夜风微拂,那面颊上笼了浅浅薄红,她似乎比之前更添了几分温婉娇柔,通体的气派竟仿佛那些千金大小姐!
他不敢置信。
虽然他并不会特意盼着顾攸宁日子过得不好,可下意识总觉得,她这样的二嫁妇人,又是身份卑微的仆妇,就算一时得了好运,在王府中日子也不好过,他亲眼所见的,那几位姨娘还不是处处小心谨慎?
可现在呢,他看到了珠圆玉润的顾攸宁,她闲散,雍容,她越发娇美了,一看便知道被人捧在手心上,穿金戴银荣华富贵滋养出来的!
他瞪大眼,直直地看着,此时的他已经无法想象或者说不敢想象,这竟是昔日自己的枕边人。
往日的她虽然美,可也不过是个仆妇罢了。
就在这时候,突然间,他看到端王刘勘元握着顾攸宁的手,略侧过身,似乎和她说着什么。
孙奉安紧绷着身体,支棱着耳朵,拼命地听着,可却听到一些很低的声音,根本听不真切。
他死死盯着顾攸宁,看到她似乎娇羞地抿唇一笑,之后睨了端王一眼。
如水的月华落在她的眸子中,她眸光清澈,脉脉含情地望着身边的男人,柔顺得像水一般。
夜风吹过,似乎有果木的清香徐徐而来,孙奉安喉结滚动了下,他突然口渴,他也想起昔日他是怎么拥住顾攸宁,她是如何的柔软香甜。
可现在,这些都不再属于他了。
他正想着,便见到,月光下,柔软纤细的身形贴上男人挺拔的身影,两个人融在一起,他们似乎在亲吻,甚至吻得难舍难分。
他心跳得厉害,不敢置信地抻着身子,瞪大眼试图看得更清楚,却看到顾攸宁竟然在主动,她踮起脚尖来勾住男人的颈子,主动去亲吻他的下颌,他的唇。
她动作略显生涩,显然并不是经常干这种事,可现在,大晚上的,又是这样的别苑中,她就这么去舔吃一个男人的唇!
孙奉安突然有些想哭,他认识的顾攸宁不是这样的,顾攸宁绝对不会如此主动,自己做不到的,另一个男人做到了。
是权势动人心,还是荣华富贵迷人眼,或者是因为,他到底不如端王?
就在孙奉安痛苦懊恼的时候,刘勘元正垂着眼皮,冷静地享受着这一个吻。
他当然记得昔日孙奉安是如何对他人显摆,他有个怎样温柔娇美的妻子,他是如何如何英猛,那妻子又是如何百依百顺。
他是一个非常记仇的人,所有的不如意都会设法找补回来,区区一个孙奉安,他可杀可留,但他到底留下来,就是要原封不动地讨回。
现在,不过一年罢了,这妻子是他的了,他在和妻子缱绻亲吻,而那个小小的孙奉安,只配躲在角落嫉恨痛苦罢了。
不过当然了,他不允许孙奉安看到她一根头发丝,他径自用大氅将顾攸宁裹住,又用身形挡住,之后捧着顾攸宁的面庞,恣意亲吻。
顾攸宁也是惊了一跳。
此时一切是如此静谧美好,她情不自禁,想亲亲他,两个人说一会话,那该是多么惬意亲密,可谁知道他突然将自己裹住,又这么急切用力地亲吻自己,她的唇都要被他吸痛了。
她待要推开他,却是不能,只能发出唔唔的湿润声音。
躲在暗处的孙奉安冷不丁见到这情景,也是傻眼了,他听到了顾攸宁的挣扎,无助的挣扎,要哭不哭的,仿佛是被端王强迫了!
他瞬间血气上涌,这一刻几乎忘记了别的,只记得这是他的妻子,他一个箭步就要冲过去。
可刚迈出一步,突然间,他听到顾攸宁发出一种声音,仿佛痛苦又仿佛享受,呜呜咽咽的,犹如小猫般的低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