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鹏每天蹲守在加油站、收费站和通往南边山区的几个岔路口。
卡车的品牌、型号、车厢篷布的颜色、轮胎吃入路面的深度,甚至司机抽烟时随口说的只言片语他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脑子里。
在最忙碌的时候,白天有超过百辆重载卡车进山,车厢全部蒙着军绿色篷布。多方了解后,发现食品和饮用水是大头,其次是建材,还有不少民用被服装具,至少够上万人使用。
周海鹏激动死了,这么多人!那可真是一个大工程!
但是他又有些困惑——如果里面藏的是部队,为什么运进去的被服装具是民用规格的?如果里面是安置的灾民,一个灾民安置点需要这么多建材?而且巴南天坑里根本没原住民啊,也就几个挨着的村落,加起来的人不会超过一千。所以,这些人必然是从外面进去的。
他花了一周把能搜集到的信息打成一个压缩包,加密之后通过境外服务器传了出去,附带几条自己的判断。联络人很快就回复了四个字加一个标点,显示这个任务成为了最高优先级。如果他完成了这个任务,探查到了真正的情报,那将获得极为丰厚的回报。
即便是立刻收手,这辈子也不用愁了。
将消息发出去之后,周海鹏把手机放回口袋,挂挡,驶出了停车场。
雨滴打在挡风玻璃上,模糊了路灯的光。他把手机放回口袋,挂挡,驶出了停车场。车子经过巴南公路岔路口的时候,他放慢了速度。又有一队卡车正打着远光灯往南驶去,光柱扫过冬夜光秃秃的树梢,扫过采石场的断壁,扫过山脚下那片被碾压了千百次的硬化土路,然后被更深的山影一口吞没。
那个方向什么都看不见。
天坑里到底有什么?
他踩下油门,驶入巴市冬夜的雨幕。
旧金山的黄昏时分,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大楼里,情报分析员埃里克·汤普森把第三杯咖啡放在桌上,揉了揉酸胀的眼睛。
他已经连续看了六个小时的卫星图片,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屏幕上是华夏西南部的卫星影像,层峦叠嶂,云遮雾绕。在过去的一个月里,这个区域的图像被反复调取、交叉比对、放大分析,光是他的部门就出了不下五十份简报。桌上还摊着一份刚从巴市传回来的地面情报——他们在当地潜伏多年的钉子“鸬鹚”提供了外围物流数据、设卡位置、驻军规模估算等等,但依然没有详细的关于天坑内部的照片。
所有的分析都指向同一个结论:华夏在巴南天坑里建设一个大型的项目。
是什么项目?没人知道。他们启动了卫星干扰,除了一开始模糊的光膜照,从此拍不到任何高清的照片,只能拍摄到外围营地的少许。
外围营地的规模在过去一个月内扩大了四倍,粗略估计能容纳上万人的食宿。水处理设施、发电机组、临时道路,一切都在以令人咋舌的速度推进。
华夏人在搞基建这件事上从来不会让人意外,但这次的规模和速度,还是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更让人不安的是军方介入的深度。
信号情报部门截获的通讯记录显示,该区域的驻军规模至少是一个加强团,指挥官级别远超普通基建项目的安保需求。而且在过去两周内,该区域的无线电通讯量激增了超过300,其中大量通讯采用了此前从未出现过的加密协议。
还有空域管制。
民航局在事发后第二天就发布了禁飞通告,以“地质灾害安全隐患”为由关闭了天坑上方及周边五十公里范围内的所有航线。但空军的侦察卫星拍到,天坑附近的地面上出现了至少两个临时直升机起降点,并且有频繁的直升机起降活动。
是建立新型地下战略设施?还是新型武器试验场?抑或是有外星人降临在了那儿?
不管是哪一个,都不是他们乐于看到的。
门被推开了。进来的是他的上司,亚太情报处的副处长玛格丽特·陈,一个五十多岁的华裔女人,目光锐利,说话从不绕弯子。
“还在看这个?”
“我的第三个晚上。”埃里克指了指屏幕。
玛格丽特在他的办公桌前站定,看了一眼那些摊开的卫星照片,眉头皱了一下:“五角大楼那边今天下午来人了。他们很紧张。”
“换成谁谁不紧张?”埃里克苦笑,“西南腹地本来就是华夏重要的核工程所在地。”
玛格丽特双手抱胸沉吟了片刻:“找鸬鹚吧,让他想办法进去看看。”
埃里克的手指停在键盘上。他转过头,看着玛格丽特的侧脸。
“那他这条线就废了。”
玛格丽特没有看他。她的目光仍然停留在屏幕上,右手食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三下,很冷漠:“花这么多钱养着他们,不就是为了在这种关键时刻用吗?”
埃里克耸了耸肩:“你说得对。”
鸬鹚在华夏潜伏了八年,传回了上百份有价值的情报,但如果这一次能弄清楚天坑里到底藏着什么,即便这条线就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