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发乱糟糟的,身上那件衣服皱得像咸菜干,整个人缩成一团,跟之前那个嚣张跋扈的庞公子判若两人。
刑场外头更是人山人海,记者、群众、各路看热闹的,把道路堵得水泄不通。
他们中大多是从报道中得知今天判决的死刑犯里有个身份特殊,一定要亲眼看看是不是真的遵循原判。
庞正荣被押下车的时候,双腿就开始打颤。
他眼睛在人群里四处张望,没有见到任何一个熟悉的家人,巨大的恐慌把他淹没。
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呢?
他爸不是答应要救他的吗?
直到现在,庞正荣才真切意识到判决结果是真的。
他真的要死了。
濒临死亡的绝望惶恐让他控制不住地浑身发抖,嘴里含糊不清念叨着求饶知错的话。
押送他的公安冷眼看着。
这不是知错了,这是怕死了。
随着一声“砰”划破云霄,一切尘埃落定。
外头有人大声叫了好,接着是里三层外三层轰然响起的掌声,噼里啪啦的,像是等了很久的雷终于落了下来。
巫德茂抹了抹眼角,仰起头看看天空:“媳妇儿,晓燕,你们看到了吗?”
没人应答,只有微风轻轻拂过面颊。
……
从刑场离开后,巫德茂带着儿子专程跑了趟市公安局。
郝平川正写着结案报告,听到敲门声,头也不抬道:“直接进。”
巫晓刚拎着一兜从西北带来的土特产:“郝局长,我们没什么能谢您的,这点小心意您一定要收下。”
郝平川忙起身带父子俩坐到沙发上,摆着手执意不肯收下。
“老巫,这东西我绝对不能收。查办罪犯、维护治安本就是我分内职责,换作任何一名公安干警,遇上这种祸害人的案子,都会一查到底,这都是应该做的。”
巫德茂红着眼没再多劝,转身从包里取出什么。
郝平川皱眉,语气急切:“老巫,您真不用这样,我们不能拿老百姓一针一线,您这是要让我犯错误啊……”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卡壳了。
巫德茂挠挠头,有点无措:“…锦旗也不能收吗?”
烫金字锦旗上写着“秉公执法,正义为民”八个大字。
郝平川眼睛都亮了,他立马改口,笑得合不拢嘴:“能能能,锦旗可以收,这是群众的认可,必须好好收着。”
巫家父子见他满心欢喜,心里也松了口气。
茶过三巡,郝平川主动开口:“你们父子俩要是想把户口正式迁回京市,局里可以帮忙走手续疏通;巫大哥原先在机械厂的岗位也一直留着,随时能回去复职上班。”
巫德茂轻轻摇头:“郝局长,心意我们心领了。京市对我们父子来说是个伤心地。”
他看了身旁儿子一眼,“我们打算办完这边手续就动身去南方,换个地方过安稳日子。”
郝平川没再劝,只是走到办公桌前撕下一张纸,提笔在上面留了地址和联系方式。
把纸条递给巫德茂,大力拍了拍他的肩:“会越来越好的!到那边安顿好了,给我来个信。”
送父子俩出门的路上,郝平川特意把那面锦旗带上,逢人就举。
“瞧瞧,巫大哥送的土特产,我说真是太客气了,可人家做都做了……”
其余人自然羡慕,群众认可带来的满足感是不言而喻的。
郝平川转了一圈,如愿以偿地收获整个单位的艳羡。
再回到办公室时,他把锦旗挂在最显眼的位置,确保所有人一推门就能看见。
退后两步,端详了好一会儿,满意地点点头,才重新坐下继续写报告。
笔尖落下去的时候,嘴角还是弯着的。
窗外的阳光正好,照在那面锦旗上,金线绣的字闪闪发亮。
次日一早,京城各大报纸头版通篇刊登庞正荣一案的判决与执行详情。
比起老百姓们拍手称快,大院众人更多是震动警醒。
深刻知道了国家想要维护治安的决心、意识到了法律面前人人平等,严打不会考虑任何人的身份。
家家户户回去之后,全都抓紧了对自家晚辈的管束,反复敲打子女,生怕一步踏错落得和庞正荣一样的下场。
庞家众人的惩罚同样下来得很快。
庞大海本职工作并无大问题,但多年包庇儿子罪行、滥用职权销毁证据、动用关系压下报案卷宗,属于情节极其严重的包庇纵容,被开除党籍、开除一切公职,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满释放后终身不得录用为公职人员。
庞老太太此前多次出面威逼恐吓受害者,阻拦旁人举证作证,本来也要追究刑事责任。
但她在医院意外听闻孙儿和儿子的噩耗后,急火攻心之下中风瘫痪,医生诊断今后生活都无法自理。
考虑到对方年事已高和身体状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