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翠娥看着他的小脸,心疼的道:“这段时间你医院学校两头跑,累着了吧?”
顾悸笑了笑:“医院有直达我们学校的地铁,一点都不累。”
祖孙俩吃完饭,差不多就有一点了。顾悸又去找医生谈了谈明早手术的事,下午几乎是踩着铃声到学校的。
到了教室,他发现楚均珵来上课了,而且竟然就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上。
这是旧戏重演,又成了他同桌了。
物理老师进门看见顾悸站在讲桌旁,开口道:“许禾,上课铃都响了,赶紧回你座位上去。”
教室里响起几道笑声,一听就是在幸灾乐祸。
顾悸垂下双眸,背着书包走到自己的座位旁。楚均珵勾着唇角起身,让他坐了进去。
取出物理书,顾悸刚放到桌子上,楚均珵指尖就划过了他的手背。
顾悸像触电般的撤回胳膊,楚均珵却扣住他的手腕拉到了桌下。
“怎么,我现在连碰你都不行了?”
一只仿生虫从顾悸的另一只手心飞出,眨眼间化为透明,朝楚均珵的后颈飞去。
“咱们先来复习一下上节课的重点,先看一道题,在a、b两点固定着两个带等量异的点电荷……”
老师讲课的声音完全盖过了楚均珵的低语,那些下流恶心的话只进了顾悸的耳朵里。
“你这么抗拒男人的碰触,我那个哥哥操你的时候就不会觉得扫兴吗?”
楚均珵还有个哥哥?顾悸眉梢微动,看来以后不能偷懒只差户籍管理系统了。
手腕的手指骤然捏紧,楚均珵诡异又痛快的笑了一声:“楚无祇要是知道我早就上过你了,恐怕他这辈子想起你都会觉得恶心。”
无限大佬的小可怜(十一)
像一颗石子坠入平静的湖面,顾悸的眼中划开涟漪。
他转过身,微微偏过头:“你说你哥哥……”
“是楚无祇?”
楚均珵怔了下,眉峰皱起,大脑忽然被他这怪异的行为给搅乱了。
还不等他弄清楚,顾悸忽然哧的笑出了声:“是楚无祇,哈哈哈哈哈哈哈。”
台上正在讲题的老师被打断了,其他同学也朝这边看了过来。
顾悸埋下头,肩膀耸动,整个人笑的不能自已。
“许禾,正上课呢你笑什么笑,你给我站起来!”
顾悸抬起发颤的手:“不好意思老师…笑的…肚子疼…让我缓一会…”
“我靠,许禾是不是疯了啊?”
“啧啧,我看他是脑子被打出问题了。”
“搞不好他一开始就有病,要不怎么……”
在班里的窃窃私语中,老师啪的放下手里的白板笔,怒气冲冲的从讲台上下来了。
走到座位前,他厉声道:“许禾,我刚才说的话你没听到吗?”
顾悸用指尖拂去眼尾的眼泪,不紧不慢的站了起来。
“你给我……”
“老师,你看。”顾悸忽然转向窗外,阳光照进他的瞳孔,浸润出明澈的琥珀感:“今天的天气格外好呢。”
他喃喃着这句话,抬手推开了玻璃窗。风吹了进来,冷意瞬间扑在了周遭人的脸上。
砰的一声重响,所有人都被吓的一颤。只见顾悸推倒了桌子,单手一撑坐上了窗台。
楚均珵瞳孔猛地一缩,瞬间站了起来。
物理老师的脸色已经开始发白了,抖着嘴唇:“许、许禾,你要做,做什么,你你你先下来。”
“楚均珵,”顾悸看了一眼渣男,又抬眸扫视全班:“还有你们。”
“下地狱去吧——”
顾悸脸上带着饱含兴味的愉悦,向后一倒,从楼上直直坠落。
‘嗬……嗬……’
楚均珵在半梦半醒间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声,急促,颤抖,还有一种从噩梦中缠连到现实的腐朽。
一口气猛的吸起,病床上的楚均珵惊惧的睁开了双眼。
满身的汗水充斥着黏腻感,贴着床的背部已经完全湿透了。楚均珵布满血丝的瞳仁颤动着朝左右看去,发现自己身处病房之中。
原本柔暖的夕阳透过厚厚的窗帘,变成了一种晦暗又浓稠的颜色,楚均珵看着看着,眼前渐渐浮出了一滩血。
血,从一颗头颅下不断蔓延开来的血……
楚均珵呼吸一滞,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想起来了,许禾死了。
许禾死了。
一股寒意从头顶灌到脚底,楚均珵手指一缩,心头强烈的不安促使他喊了起来:“来人,人呢,人都去哪了?!”
没有人回应他,只有不知从哪传来的嘀嘀声。
莫名的恐慌感让楚均珵的胸口抽搐般的颤了起来,他一把拽下右手上的输液管,逃也似的下了床。
他冲向门口一把拉开房门,轴承发出一声吱呀的声响,回荡在空无一人的医院走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