课间方亦宁问他周末有没有在家练习。他含含糊糊说得模棱两可,怕队友责怪他疏于练习,拖自己后腿。谁道方亦宁嘿嘿一笑,说周末和闺蜜去度假,净忙着拍视频和剪视频了,排练之前她得先熟悉一下,找找感觉。
得知大家都没有练习,负罪感顿时消散。
午饭时间,关自游拎着便当盒去餐厅,又被徐宗祈堵住,质问他“干嘛不接我电话,干嘛不回我消息!”
关自游被他这么一问才想起来,淡定地说“哦,把你拉黑了。”
徐宗祈两眼一翻差点晕倒,又跟个尾巴似的在关自游屁股后面念咒语“你把我加回来,现在就加回来,快点加回来……”
关自游用一块水煮鸡胸肉堵住他的嘴,摆弄手机,然后说“加了,别念了。”
徐宗祈不信,给他打了个电话,听见铃声,看见他手机备注“徐耀祖”,给他发消息,看到他手机跳出的信息提示,这才乐呵呵地放下心来。
“这个鸡胸肉真好吃。我以前都没发现水煮鸡胸肉也这么好吃!”
他傻乎乎的样子实在有点可爱,即便冷漠如关自游也会不由自主被他的快乐感染,语气柔软了几分。“别跟你的狐朋狗友花天酒地了,好好比赛。”
徐宗祈收起笑容,点头。因为这句关心他心里泛起一阵暖意,脸上也热烘烘的。但还是解释“我也没有去花天酒地。洪友伦父母离婚,家里出了点事,他心情不好,我真的只是陪陪他。一起的都是他的同学,也不是乱七八糟的人。”
“鼓动你翻墙逃校,带你去酒吧喝酒,明知道你要训练还扣留你到半夜,跟你倒苦水,汲取你的情绪价值……这也算朋友吗。”
“可是……朋友不就是这样嘛,互相帮助互相安慰……”
“是嘛。那他有安慰你吗?”
“有啊。”徐宗祈心里嘀咕,“对你所有心思所有暗恋所有开心与苦涩,全都是洪友伦安慰。”洪友伦还说不要整天在关自游眼前晃,显得自己很廉价,要欲擒故纵以退为进……
但他默默把剩下的鸡胸肉全塞进嘴里,什么都没说。
关自游没等到他下文,但接着说“他但凡为你考虑些,就不会这么过分。前几年他还要脸,装得人模狗样,现在看来他已经顾不得伪装了。”
“你在关心我吗?”徐宗祈暗自窃喜,哪怕关自游没理他,他也开心。任凭关自游三言两语跟过山车似的,把他的心绪高高抛起又险险降落。好一会儿平复下来,问起“那你去永福巷干嘛?”
“……”
“总不能是找我吧……”
“……”关自游抬眼瞪他。
“……好了我不问了。”
徐宗祈打了份饭,回到关自游对面。关自游看他吃得差不多了,又回到刚才的话题“除了洪友伦,你就没有别的朋友?”
“有啊。”徐宗祈掰着手指头说了很多人名,从小学的到附中的,从校内到校外,能数出十来个人。数到一半,忽然又觉得这些称不上是朋友。可如果这些都称不上是朋友,他不就没朋友了嘛。
那么朋友的标准是什么呢。
他转而问关自游。“你有没有朋友,我认不认识。”
“没有。我不需要朋友。”关自游没有失落,没有孤独,只是在说着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徐宗祈竟然一点也不意外,但还是有点失落。“你总需要有人陪你聊聊天,分享一些什么吧。”
关自游沉吟了片刻,似笑非笑说“愿意和我聊天、分享的人挺多,多到我觉得这样就算朋友的话,那朋友的门槛也太低了。”
“你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么欠扁的话。”徐宗祈不甘心,继续追问“那你朋友的标准是什么。”
“等我有朋友了,再告诉你吧。”
“……你说一句我算你的朋友会死吗。”
“你刚才点了那么多人名也没有我呀。”关自游摆摆手起身“扯平了。”
徐宗祈愣愣的回味他刚才的话,还没琢磨出所以然来,喜悦之情已经爬上他的眼角眉梢“你怎么能是朋友呢,你有更重要的位置……”他赶忙追上去。
圣诞节前夕,学校开始收集参赛作品和参赛选手信息,要在这学期之前完成学校内的评选。其他老师都已经报过,只剩下封笺这一组人选未定。
方亦宁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利用自己四通八达的消息网多方打听,却没有一个靠谱的。关自游提议“有这工夫你不如直接问封老师。”
“呵,你以为我没问。”方亦宁把前几天和封笺的聊天记录给他看。她问了那么多,封笺只一句“心思用在训练上,别想些有的没的。”
不知方亦宁如何,反正这回复看的关自游一股无名火。
“你说他会不会已经确定了名额,就是不给咱们说,拖着咱们呀?”方亦宁咬着指甲跟关自游合计。
关自游认为这个可能性不是没有,但没有理由“这么做对他有什么好处。”
“那谁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