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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6 / 8)

esp;&esp;戚继光听他提起岑港,面上也浮起一丝笑意,那已是许多年前的旧事了,彼时他刚调任浙江都司佥事,俞大猷是宁绍台参将,两人头一回联手便是岑港之战。

&esp;&esp;那一仗打了整整两个月,倭寇盘踞岑港依山筑寨,官军数次强攻皆未得手,最后是俞大猷带人从后山悬崖攀上去放了把火,他在正面率军猛攻,前后夹击才把倭寇的老巢端了。

&esp;&esp;没想到还能再次并肩作战。

&esp;&esp;天黑之后雨势渐小,云层却愈发厚重,把月光遮得严严实实。

&esp;&esp;海面上黑沉沉的一片,只有战船上的灯笼在雨雾中晕开一圈朦胧的黄光。

&esp;&esp;大肚仔带着八名番社青壮在红树林边缘准备着,都只穿了一条短裤,腰间绑着油布包裹的短刀,浑身涂满了防水的鲸油。

&esp;&esp;他们在红树林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闭着眼都能分辨出哪条水道是活水哪条是死水。

&esp;&esp;大肚仔朝身后的同伴打了个手势,九个人便悄无声息地潜入水中,只露出半个脑袋在水面上,沿着那条暗沟缓缓往前摸。

&esp;&esp;暗沟里的水流果然比表面上看着平缓得多,退潮时漩涡已消了大半,只偶尔有几个小漩涡在腿边打转。

&esp;&esp;第一处暗哨设在树林深处一棵老红树上,三个荷兰兵正缩在树下的木板棚里避雨,其中一个抱着火绳枪打盹,另外两个凑在一盏油灯下掷骰子。

&esp;&esp;大肚仔从水里探出半个身子,拿吹箭朝那个打盹的荷兰兵吹了一针,针尖上抹了当地番社猎人用来捕鹿的麻药,中者不出一盏茶便会昏睡过去。

&esp;&esp;那荷兰兵脖子上一麻,拿手摸了摸,以为是蚊子叮的也没在意,过了片刻便歪倒在一旁。

&esp;&esp;掷骰子的两个人正吵着输赢的事,压根没注意到同伴已昏了过去。

&esp;&esp;大肚仔趁两人低头数骰子点数的空档,学了一声夜枭叫,四条人影同时从水中跃出,短刀在黑暗中无声地划过两道弧光,两个荷兰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软软地倒了下去。

&esp;&esp;另外三处暗哨也几乎在同一时刻被解决。

&esp;&esp;番社青壮们从小跟着父辈在红树林里猎鹿捕鱼,在林间穿行比平地还利索几分,摸哨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不过是换个猎物罢了。

&esp;&esp;最后一批暗哨被清理之后,大肚仔从腰间取出那枚绿色焰火点燃引信。

&esp;&esp;一道碧绿的光点直直冲上夜空,在厚重的云层下无声炸开,绿色的火星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映在漆黑的海面上像是一蓬碎玉。

&esp;&esp;俞大猷看见绿焰信号,转身朝身后那五百名陆战队前锋道:“弟兄们,跟紧我,暗沟的路线大肚仔用白布条做了标记,每二十步一条。”

&esp;&esp;五百人鱼贯入水,个个轻装简行,甲胄全换成了油布包裹的棉甲,短铳与弹药也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

&esp;&esp;俞大猷走在最前面,脚底踩着暗沟底下的淤泥,水流在腰间打着旋儿,冰凉刺骨。

&esp;&esp;他浑不在意,只是盯着前方黑暗中隐约可辨的白布标记,一步步稳稳地往前走。

&esp;&esp;戚继光站在沙洲入口,身后是两千京营步卒与一千福建卫所的辅兵,皆已列阵完毕,只等俞大猷的信号。

&esp;&esp;雨不知何时已停了,云层仍压得极低,把月亮遮得严丝合缝。

&esp;&esp;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鲲鯓方向终于升起一道红色焰火。

&esp;&esp;戚继光拔出腰间长剑一声令下,步卒方阵便如潮水般涌上沙洲。

&esp;&esp;拿下两座炮台的过程比预想的还要利索几分,荷兰守军刚换完岗,旧一班的人已回营房歇下,新一班的人还在炮台上打着哈欠整理弹药,压根没料到明军会从红树林方向摸上来。

&esp;&esp;信号弹没有声音,换防之际又是守军最松懈的时候,很难注意到一晃而过的亮色。

&esp;&esp;陆战队前锋分成两股,一股由俞大猷亲自率领攻左炮台,一股由林振海率领攻右炮台,两队同时发难。

&esp;&esp;左炮台上一个荷兰哨兵正倚着垛口抽烟斗,忽听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还没来得及回头便被人从后头捂住嘴抹了脖子。

&esp;&esp;俞大猷将尸首轻轻放倒,随后赶上来的队员也跟着劈翻了旁边另一个正蹲在炮架旁检查火药的炮手。

&esp;&esp;紧接着所有兵士同时涌上炮台,短铳齐发将炮台上残余的荷兰兵尽数击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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