堂屋里,李小苗终于从包袱里找到个散发着酸味的油纸包,他扭身正想出去,就看见秦明渊和许归然走进来了,许归然眼眶有些红红的,李小苗愣了下,操心道:“归然哥,你快坐过来,我去给你装杯温水喝点吧。”
话落,李小苗将手里的油纸包往许归然手里一塞,拿起许归然刚才喝水的杯子就出去了,到灶屋装开水,这儿的放了一会都凉了。许归然都来不及阻止,只能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拿出根山楂干嚼嚼嚼。
秦明渊看着许归然鼓着腮帮的模样,眼底带着点笑,他轻捏了下哥儿的脸颊,“我去帮爹忙了,你好好歇着,等吃完饭我们放爆竹,玩滴滴金儿。”跟哄小孩一样。
“知道啦,我现在没事了,你快去吧。”许归然拖长音应道,又推了推秦明渊示意人走吧。
许归然说话时双眼滴溜地转,秦明渊一看就知道人闲不住,待会肯定又要往灶屋去,他没说什么,嗯了声后出了堂屋,走向了家里的灶屋后说了什么才去隔壁,和沈无虞一块贴春联。
除夕,村里家家户户都喜气洋洋地准备着,这可是过年了啊,不同农忙时只有家里下地的男人们能吃干饭配荤腥,现下是大家伙都能吃上一口了。孩子们都顾不上出去玩了,是巴巴蹲守在锅边,就等着吃肉呢。
许归然也不例外,他吃完山楂干又喝了李小苗端来的水,那股恶心劲终于没了,闻到香喷喷的酸菜炖肉味,一下胃口大开,按捺不住地往灶屋去,想打打下手顺便讨口肉吃。
结果被许安安和夏禾劝了出去,炖肉还没好,许归然出来时端着两个大碟子,一个擀好的饺子皮,一个空空如也,而身旁的李小苗手里是一大盆调好的玉米猪肉馅。两人对视一笑,并肩向堂屋去。
这是杨洲的习俗,年夜饭要吃饺子的,许归然和许安安学过怎么包,以往在许家过年时都会吃。
现下许安安都把材料准备好了,许归然就在堂屋里坐着教李小苗,他手熟包的又快又漂亮。而李小苗可能是在这方面特别有天分,虽然厨艺平平但在手艺活上一下就上手了,还跟许归然学了花样,包了个金元宝一样,圆滚滚的饺子。
堂屋里时不时有笑声传出,两个哥儿包饺子跟在玩一样,秦明渊在隔壁贴窗花时听到声,也安心了。
半晌后,天边太阳西沉,这年夜饭也做好了,堂屋里点好了油灯,亮堂堂的。
除夕晚要守岁,为的是讨个好兆头,除了辞旧迎新赶走穷气,还为保佑家人平安长寿。吃完饭放过炮竹后,屋子里得一直亮灯,直到天边亮起微光,是以今夜不会吝啬油灯。
大圆桌上摆满了热气腾腾的佳肴,每人碗里的米饭都是白米,没有半点杂粮,过年了总要吃些好的。
邢磊和马晨早早地就来了,他们帮着端饭上菜,又在将军的示意下入座,看着桌上的菜,都忍不住咽了下口水,那味道一直往鼻子里飘,实在是太香了。
村里自家吃饭不像大酒楼那般精致漂亮一小碟子,都是扎实的一大份,略有些糙了,但色泽诱人,香味扑鼻,是完全不输大酒楼的。
反正邢磊和马晨现在是明白宋舒阳为啥这么馋许安安父子俩的手艺,因着将军不想夫郎孩子在食肆炒完一天的菜,还要负责他们这些胃口老大的人,他们搬到后边院子也是自己解决的,而且因为岑水和柳晴搬来,马晨让了屋子回之前的小院去了,可以说是才吃到许安安他们做的饭菜。
香,太香了,马晨吃了块肉,情不自禁地微眯起眼,他身旁的邢磊已经大快朵颐起来了。
沈无虞和秦云一对眼,默契地碰了个杯,小酌两口,夜里还要守岁,他们不能醉过去了。
许归然眼馋地看了向许安安碗里的荔枝酒,还没问出口呢,就被阿爹无情地拒绝了,“然哥儿喝这个,大夫说你不能喝酒的。”
说话的同时,许安安指了下许归然碗里的梅子泡水,是在府县茶楼买的梅子果脯,专来泡茶泡水的,喝起来别有滋味。
许归然乖乖点头,端起自己的碗喝了口,美滋滋地笑了下,这个也很好喝,幸好他只是偶尔闻见怪味会想吐,在吃的方面倒是比从前胃口更好了,就是秦明渊煮的清汤面都能吃一大碗。
清炖的羊肉软糯,原汁原味地吃过后,再试试蘸了蘸水的,各有千秋,萝卜也被炖的软烂,加了汤汁拌着白米饭,特别鲜甜。
白切鸡和姜母鸭不用过多赘述,是一如既往的美味。白菜放在鸡汤里面煮,是吸饱了汤汁。
李小苗装了碗汤,夹了里面的白菜吃,他微眯了下眼,真的和归然哥说的一样好吃。能来到许家真的太好了,李小苗微垂下眼,遮掩着自己微湿的眼眶,那日满身伤还被爹娘看中的老鳏夫动手动脚的事,宛若隔世。
那道下锅让许归然想吐的炸鱼,现在只有香味了,许归然伸长手夹了块,酥脆的外壳,嫩滑的鱼肉,恰到好处的咸香味,好吃。
那大虾买的多,简单白灼后蘸酱油就很好吃了,虾肉紧实清甜,夏禾吃着秦云给他拨的虾,面上满是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