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墨珩抬起头。
「我没有紧张。」
福公公看了他一眼。
那孩子嘴上说着没有紧张,左手却始终压在右手衣袖旁,像是在提醒自己不可乱动。
「皇上今日只是问话。殿下照实回答便是。」
「我知道了。」
两人行至承乾殿前。
福公公停下脚步,替萧墨珩整理了一下被风吹歪的衣领。
「进殿后,先向皇上行礼。」
萧墨珩点头。
「多谢公公提醒。」
福公公转身推开殿门。
暖意迎面而来,与殿外的寒冷截然不同。
萧墨珩踏入承乾殿,一眼便看见坐在御案后的承元帝。
承元帝身穿玄色常服,衣襟与袖口绣着暗金龙纹。御案上堆放着军报与奏摺,案角燃着一盏明亮宫灯。
萧墨珩走至殿中,屈膝跪下。
「儿臣参见父皇。」
承元帝抬眸看向他。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仔细地端详自己的第四个儿子。
萧墨珩比同龄孩子略显清瘦,背脊却挺得笔直。眉眼深黑,神情安静,既没有因突然被召见而惊慌,也没有刻意显露亲近。
那张脸与容妃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沉默时的神情。
承元帝的目光停了一瞬。
「起来吧。」
「谢父皇。」
萧墨珩站起身,双手垂在身侧。
承元帝很快注意到他右手上的纱布。
「手怎么伤的?」
「前日儿臣替母妃取药,经过白梅林时,石阶结冰,不慎摔了一跤。」
「为何由你亲自取药?」
萧墨珩略微停顿。
「母妃急着服药。」
「冷华宫没有宫人?」
「兰心要留下照顾母妃。」
承元帝看着他。
这个回答避开了冷华宫所受的怠慢,也没有藉机向他告状。
「还有其他宫人。」
「他们也有自己的差事。」
萧墨珩仍旧平静。
承元帝听得出来,他并非不知道自己受到冷落,只是不愿在御前提起。
「伤口是谁替你处理的?」
「柳老院使的孙女。」
「柳初棠?」
萧墨珩眼中掠过一丝意外。
「父皇知道她?」
「柳玄之带着孙女入宫,朕自然有所耳闻。」
承元帝看了一眼他手上的纱布。
「柳家世代行医,那孩子年纪虽小,倒也知道如何处理外伤。」
萧墨珩低声道:「她说,受了伤便要医治,不能因为不怕疼就不管。」
承元帝微微一顿。
「你怕疼吗?」
萧墨珩想了想。
「疼不疼,伤口都要处理。」
承元帝看着他尚且稚嫩的脸,眼底多了一丝难以分辨的情绪。
「你母妃今日如何?」
「母妃昨夜仍咳了几次,所幸没有再发热。柳老院使今日又来复诊,说病势暂且稳住了。」
「她近来可有说过什么?」
「母妃只让儿臣好好读书,不必整日守在榻前。」
承元帝的目光落在御案上的北境军报。
「她没有问起你外祖父?」
萧墨珩摇头。
「没有。」
母妃近来确实不曾向他提起外祖父一家。至于藏在衣襟里的半块凤佩,她也只叮嘱他妥善收好,从未说明来歷。因此,他答得坦然,并无迟疑。
承元帝沉默片刻,才又问道:
「平日都读些什么?」
「《论语》《孟子》,还有几本史书。」
「谁教你的?」
「母妃教过儿臣一些。母妃精神不好时,儿臣便自己读。」
「都能看懂?」
萧墨珩摇了摇头。
「有些能,有些不能。」
「遇上不懂的呢?」
「先记下来,多读几遍。」
「若还是不懂?」
萧墨珩安静片刻。
「现在看不懂,以后或许会懂。」
承元帝看着他。
「为何不找人问?」
「母妃病着,儿臣不想让她费神。」
「除了你母妃,冷华宫中便没有人能教你?」
萧墨珩轻轻摇头。
「没有。」
他的语气平静,没有委屈,也没有埋怨,彷彿这本就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承元帝却久久没有开口。
皇子年满五岁,便该由师长啟蒙。其馀几位皇子即便尚未进入弘文馆,也早已有专人教导功课。
承元帝直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