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燎看着他低声下气抛弃所有底线与自尊的模样,忽然想知道他在爱什么。
“我现在有点好奇以前我对你做过什么了。”
陈文峥抬起一只手去牵他的手。魏燎不为所动,他又施力轻捏了下魏燎的手指,用掌心慢慢地蹭他指腹的薄茧。
“魏燎,你做的那些事,对你来说是不足挂齿的小事,但对我来说,是能让我拨云见日的大事。”
他正说着,身体情不自禁地靠近,上半身从病床上探出,另一只输着液的手撑在床沿,主动将两个人的距离拉近。
魏燎没躲也没迎,不动声色地靠在椅背上,唇角凝着极淡的笑意,像是在纵容。
两个人达成一个微妙的距离。
陈文峥的心跳快得发慌,猜不透魏燎这是默许还是警告。
他想接吻,想近一些,再近一些。直到气息交错,额头轻碰到魏燎的眼镜。
微凉的触感让陈文峥恢复了些理智,魏燎正好整以暇地垂眼看着他。
魏燎经常用这种轻飘飘的眼神看他,不掺杂情欲,但又像在肯定对方。
热度从颧骨烧到耳尖,陈文峥的呼吸被打乱,但无论如何都不肯放过这个暧昧的距离。他将嗓音放的柔缓,试探魏燎的态度:“摘掉眼镜好不好?”
魏燎看向他的眼神淡淡的,笑意似有若无。
陈文峥只能等待,他看见魏燎动了下,倾身越过他,手伸向了输液管上的调速器,顺着魏燎的动作,他才发现自己回血了。
魏燎替他调整好输液管,血液回流重新输进他的血管。
陈文峥觉得自己被折磨,魏燎说拒绝不像拒绝,但也不接受,可是又这么习惯性地去关怀所有人,好像在意你一样。
“你用什么身份。”魏燎笑了笑,反问他,“上司下属?旧相识?”
陈文峥从他平淡的话里捕捉到一丝机会,连忙说:“能够和你玩游戏的那种身份,可以吗?”
魏燎还是笑笑,他的脸笑起来总是给人一种很好说话的感觉。
大部分时候他也的确很好说话,想要他帮忙,冲他服个软卖个乖他都会答应。
魏燎很喜欢别人对他撒娇,他吃软不吃硬,但他想玩弄人心的时候,说的再多流的眼泪再多,他都会置若罔闻,我行我素。
他的脾气很好,又很怪,还会演戏骗人。
“你能玩好么?你能做到么?”魏燎问他,“我要你近你就近,要你远你就远,要你把爱丢掉,要你把这段关系只当游戏,可以随时开始,随时结束。”
这时候魏燎的脾气又都出来了,他只管说,不管别人到底能不能做,能做到就留下,做不到就走,很简单又坦荡的一件事。
“能。”陈文峥违背自己,开始欺骗他,“相信我。”
“那好。”魏燎身体前倾,朝他伸出右手,脸上的笑意更深,“玩得开心,搭档。”
陈文峥没有片刻停顿,把右手递过去和他交握了一下,在魏燎收回手时他又轻轻抓住魏燎的手指,犹豫了会儿才问:“那我们这是什么关系?”
魏燎不紧不慢地抽回手,说:“随便啊,下属和领导?主播和榜一?男朋友?”
听到男朋友三个字,陈文峥心头一跳,脸上瞬间恢复了些血色,眉梢一扬。
暗喜过后,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得寸进尺地轻声问:“男朋友的话,不是可以牵手、拥抱、接吻么?”
“你别真把我当你男朋友了。”魏燎好笑般看他一眼,“陌生人也可以做这些事。”
“嗯,对不起。”陈文峥明白的确不该问不合时宜的问题,想了想,又说,“谢谢你给我机会。”
“想玩,就好好玩。我喜欢玩游戏,喜欢听我命令由我操控的角色。”魏燎掏出手机看眼时间,午休还有十五分钟结束,他还得赶回去上班,“少做设定之外的事,走了。”
陈文峥要拔针下床,叫停他:“我送你。”
“多余了。”魏燎觉得这样就有点烦,他不会因为一个病人送自己而感到被在乎,这比较像自我感动,“你要不想玩,别来找我也不用看我直播给我送钱。”
“好,我知道了。”陈文峥被他警告,害怕自己刚开始就惹得他喊结束,立刻老实地躺回床上。
魏燎准备走,想到了什么,又转头说:“把项绪的实习申请通过了,我要分布工作。”
这时候魏燎公事公办,陈文峥不敢怠慢,去通过了申请,问了个怪异的问题:“你很喜欢他么?”
魏燎无语的时候也照常笑,脸上几乎没有面无表情的时候。
“能分摊工作,我该不喜欢?”
不是同专业无法分摊工作的陈文峥没有被他的话打乱思维,反而说:“你可以不工作,来我的公司。”
魏燎没回他这话,离开了病房。
魏燎口中的“游戏”开始之后,陈文峥没感觉到他对自己的态度有什么明显变化,不过魏燎变得没有再刻意地疏离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