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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抵怕刺激到他眼睛,程逐妄只让夜明珠发出了最低一档的光亮,即便如此牧玉堂还是伸手在眼前挡了一下,而后借着那模糊的光晕,往窗外看去——
窗外竟是大雨滂沱,电闪雷鸣。
白光骤然在眼前炸开,点亮连成一片的雨雾,牧玉堂呼吸跟着颤了一下,接着便被身边的程逐妄揽进了怀中,轻抚着肩头以作安抚。
“从后半夜起就开始下雨了,如今已下了小两刻钟时间,雨势仍未有变小的趋势。”程逐妄在他开口提问前便同他解释道,两人相拥在一起,隔着窗,一同望进漆黑的夜幕中,“我怕你被惊醒,在屋里布了层隔音咒,没想到你还是醒来了。”
“这般大雨,一会换船怕是不好换。”
牧玉堂视线凝在窗外,忧心忡忡道,接着又意识到有些奇怪,抬眸看向程逐妄:
“遇上这样的天气,不应该行驶得更缓慢一些吗?我怎么感觉飞船飞得好似比之前还更快了?”
“我也有如此感觉。或许是牧……辞漠哥觉得这样的天气能帮助隐藏行踪,所以想趁此走得更远一些?”程逐妄边思忖着,边不甚确信地说道。握在牧玉堂肩上的手收紧了些,他望着爱人脸色,斟酌着又轻声补上了一句,“又或者,他另有一些不为我们所知的打算。”
牧玉堂压低了眉梢,以他们二人的默契,眼下自然是心照不宣——若牧辞漠眼下还有所隐瞒于他们,那背叛的嫌疑,自然是更加重一分。
“既已决定换船离开,就不要再多想了,小瑶。”
(……)牧玉堂听着程逐妄的话,努力定了定神,正想点头回应,却忽有一阵剧烈颠簸传来,直将原本卧在床上的两人颠得往床下摔去。
所幸两人反应得都还算快,程逐妄操纵灵气将自己与牧玉堂包裹,牧玉堂亦在跌落的同时从程逐妄怀中抬起头来,望见窗外一闪而过的、有别于闪电的亮光。
那是灵气的光辉。
几乎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牧玉堂只觉浑身血液凝固,如浸寒潭。
他们的飞船内外设置了三层防护咒,船体本身亦是用极坚固的材料制成,不应该在攻击面前,仿佛那样轻易地发生如此动荡。
而且,既是深夜,又是陌生之地,谁会这样袭击他们的飞船?
那只能是……
到来
收紧着牙关心生一种毛骨悚然的惊惶之际,房门忽然间被敲响。牧玉堂被程逐妄揽着站起了身,随后便又被人护在了身后。
两人看向房门的目光都略显凝重,好在屋外之人大抵也意识到了两人的顾虑,旋即便有压低了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小少爷,是我,松风。”
提到嗓子眼的心脏在他得知此言后总算落回去了些。牧玉堂上前的脚步被程逐妄拦住,程逐妄替他去开了门,在松风进屋后,又立刻把门合上。
“是……是他追上来了吗?”进入房间的松风同样是一脸忧急之色,不好的预感加重,牧玉堂忍不住颤声问道,“是寂渊攻击了我们的飞船?”
“十之八九。”松风快步走到了牧玉堂身前,纵然他心中同样也有疑惑——按理说,寂渊不该这么快就找到他们的飞船啊——但如今他也没有时间去深究这背后的原因,“小少爷,我们现在就离开这里。”
“你东西都准备好了?”程逐妄一边往门前施防护咒,一边向松风问道。见松风点头,又补了一句,“眼下这天气,你那飞船可能稳定在空中起飞?”
“程小少爷不必担忧,我手中这辆飞船是夫人临出发前特意为小少爷准备的,飞船虽小但功能万全,极为稳固。两个时辰前我有暗中试验过,在空中起飞不成问题。”
松风一边说着,一边已拿出了储物袋。他拉过牧玉堂的手——最后落下时是落在被衣袖包裹着的手腕上,伸手去将窗户拉开,同时转头对程逐妄道:“程小少爷,烦请你帮忙撑一道防护罩,我这就把船放出来。”
程逐妄望见松风向牧玉堂伸手时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瞪出来了,见到这人还算懂分寸,只握在人手臂上,他才勉强把眼睛收了回去。
也知道眼下情况紧急不容耽搁,程逐妄当即便应声抬手,配合松风,在他将飞船从储物法器中放出来时撑起了一个能将飞船与他们窗前都包裹住的防护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