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应年闻言移走目光, 然后落在他的脸上,礼貌颔首:“不渴, 谢谢。”
“好的。”
曹越心里琢磨着,再过十分钟, 路重澶还没过来, 他就去化妆间看看。
路应年眼眸轻轻晃动,他的指尖无声点了点膝。他察觉到曹越的不自在, 于是低眉想了想,开口道:“这两年, 你照顾我哥,辛苦了。”
忽然被上司慰问,曹越头脑嘭的一下巨清醒,他打起十二分精神, 暗暗观察路应年的脸色,“您客气了, 这是我的工作本分。”
“嗯。”
天聊没了。
路应年不擅与人话家常,从而拉近关系。即便他从小是在路家人的关切下重新成长过一遍,但他仍是保留了上辈子的“缺陷”。
平常他除却忙工作上的事,话本就少得可怜,所幸自小身边有话一茬接着一茬的路重澶,后来又有缠他紧的恋人,他才不至于真成了哑巴。
总的来说,这方面的学习,哪怕有人言传身教,他依旧格外迟钝笨拙。
十分钟转瞬即逝,在曹越打好腹稿,正鼓足勇气欲张口时,休息室的门被人推开,路重澶没直接进去,而是在门缝间先露着个脑袋,视线往里探探,举止偷感十足。
“……”
这动作,这迷惑行为,路应年见怪不怪,淡定开口:“哥。”
路重澶的目光锁定沙发上的路应年,露出灿烂笑容,随即一把推开门,直奔目标,大喊:“弟弟!”
泼天的热情,一如既往。
曹越见状小声提醒路重澶别聊得忘却了时间,随即离开了休息室。
“弟妹出差,你一个人在家怕不怕,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我晚上绝对不打扰你休息,”路重澶用爱怜地眼神看着路应年,并抱住他的胳膊,小弧度地晃了晃:“弟弟,过来跟我一起住吧,等会儿录制一结束,咱们就一道坐车回家,你行李都不用收拾,家里什么都有。”
“等弟妹工作结束回来,你再回去。”
路应年在路重澶眼里的形象很奇特,一方面他觉得路应年容易走丢被人拐,会在一个人时害怕孤独寂静,并且在绝大多数的时候还需要家人时时刻刻的关心与爱护,另一方面,他又能清晰认知到在他事业低谷时,路应年行事雷厉风行,能为他荡平一切障碍。
以上描述,只有路重澶能懂。
路应年对上路重澶的星星眼,不暇思索道:“好。”
路重澶听言嘴都快咧到耳后了,完全压不住:“节目快开始录制了,我给你留了个位置,曹越会带你过去,录制结束你就在这儿等我,咱们一块儿回去。”
“好。”
《freedo band》第二期录制时间需要近两小时。
路重澶给路应年留的位置相当好,正对着舞台,视野宽阔。
路应年对音乐没多大的兴趣,小时候为了陪路重澶,他也学了五年的小提琴,风雨无阻。后来路重澶参加选秀节目,顾不上那边的课,他也干脆放下小提琴,再也没拿起来过。
他最后一次碰乐器,是大一他加入社团,玩了几个月的架子鼓。
他虽然兴趣不高,但跟音乐莫名有掰不断的缘分,他的哥哥,他的恋人都喜欢音乐,并且都投身进了那圈子。
主持人拿着话筒,站在舞台上中央,扯出职业笑容,说:“……接下来让我们欢迎今晚的第一组band,由裴念、路重澶、陈述、sio和董霈带来的原创歌曲——”
“《张扬》。”
舞台灯光顷刻暗淡下去,又在音乐前奏响起时渐渐亮起,蓝白色调的光聚集照亮舞台,大屏先后给到五人,擅长钢琴的裴念成了贝斯手,路重澶在后方负责架子鼓,钢琴手董霈,电吉他手sio,主唱陈述。
观众席上掌声与欢呼声如浪潮层层叠叠,再心照不宣戛然而止。
舞台上的另一道身影万分眼熟,路应年从贝斯手身上收回目光,转向路重澶。
词、曲如其名,高昂且张扬,节奏愈来愈欢快,带动台下的气氛直奔沸点,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疯狂。
路应年不觉握住戴在左腕的表,心情平静如常,面上不禁扯动唇角。
他于音乐终了后,跟随大众鼓掌。
观众席上有粉丝高呼台上姓名,声音此起彼伏,五人名字都没被落下。这幅场景,路应年在路重澶的演唱会上听过,见过无数遍。
路应年又一次确信,这条道路上有更多的人陪着路重澶,甚至比他更在乎对方。
这是一件很好很好很好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