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还没来得及放到嘴里,刚刚还刺目的日光现下好像忽然昏沉了几分,变得有一些不同寻常的灰暗,混着未散的不那么澄澈的日光,倒也并不令人十分难以接受。
“周决,上车。”
周决挑眉看过去,想了下,至少得先说一声。
指间还夹着根烟,身上混着香烟的气味,他这么个神情,还真是和刚刚周潢在时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他没打算上车,于是敲了敲车窗,只是迎接他的却只有一片静默。
无奈,思索过后,周决只好先打开了副驾驶座的车门,朝里面道:“抱歉沈秘书,不麻烦你们了,我朋友正好在这边,我等会儿过去找他。”
沈秘书格外明显地看了眼后方,神色为难,“小诀,纪部长想送你,上车吧。”
周决无法,留下句,“我抽根烟,马上。”
拉开的车门被从外关上,沈秘书看着周决的背影,也不知道是什么语气地感叹道:“小周主任的弟弟竟然还会抽烟,真想不到。”
“他能有什么不会的。”
听见领导突然出声,沈秘也颇觉惊讶,“可是看起来还挺乖的,之前也没见过周决抽烟。”
抽烟是个显而易见的坏习惯,要是真狠下心管得严,当然不会放任对方染上恶习。
“是吗,可能是因为周潢在吧。”
沈秘被这句话点醒,平时看着周决那样的性格,做的事也算乖巧,怎么就能招惹上那么多不该招惹的男人,还让周潢护人护得那么紧,合着在他们面前都是装的。
不过看来他和领导都没有让周决装模作样的必要,只有周潢才值得对方多做这种事。
仔细想想也确实如此,周决双标的态度简直不要太明显,对他们也是冷冷淡淡的,也并没有旁人那种恭敬讨好或是害怕的表现,却更多是敬而远之,一点不想多靠近的意思。
和纪源平共事了这么多年,这还是第一个人,竟然对他们避如洪水猛兽。
倒是令沈秘无比新奇。
真的就是一根烟的时间,周决推开门,这次倒是懂事了,没开副驾驶的车门,而是直接上了后座,不过如果他特意去试一次,就会发现,副驾驶的车门已经锁上了。
“先去我家,上次你落下了东西,正好一起带走。”
周决刚想松口让人直接把他的东西扔了算了,但又想到这是在对方的车上,又噤声,纯当默认了。
但没想到,他自以为的退一步,在对方的眼里,反倒成了挑衅。
“话都不会说,你哥怎么教你的?”
语气谈不上怎么样,但周决本身就对纪源平本就是不好的印象,现下这句话一出来,自然是无比生气。
千逼万迫之下,让他喊了一句“纪叔叔”,真就把自己当长辈了?而且,还是一个连说话语气都忒不好的长辈。
周决连他爹都不惯着,怎么可能惯着纪源平。
立刻反唇相讥道:“我哥怎么教我都是周家的事,纪叔叔也不姓周吧?”
他将“纪叔叔”这三个字咬得很重,本意可不是尊重。上次纪源平让他这么喊,是以权势地位压人,存了耍弄他的心思。
但周决自有别的想法,他目前正好是在意称呼的年纪,纪源平估计也就比他大个十来岁,喊哥哥显然比喊叔叔更恰当的年龄。
谁喜欢被刻意叫老呢,尤其是周决语气里的意思又那么的明显。
纪源平稍侧过头看着他,目光平平淡淡,却有着股很特殊的气味,“既然喊我一句‘叔叔’,我怎么能不管我好侄子的事。”
沈秘在前面专心致志地开车,视线一点不敢往后瞄,恨不得自己现在又聋又瞎,什么都不知道。他好像有个事真的猜对了。
见他不仅丝毫不受辱,还颇有顺杆子往上爬的趋势,甚至于还十分开心听到那句话。周决恨得牙痒痒,心下确定了,纪源平这个老狐狸,真的不是他能对付的。
但因为周潢,他又不能和人撕破脸,憋屈的神色过于明显,嘴唇被他咬得更红,眼神憋着很大的气。
纪源平看了好一会儿,确实是越看越有趣。
小孩心性,两句话就好玩的不得了,这不比自己生一个出来更有意思?
周决主动保持沉默,不再开腔。
从周潢家到这儿并不远,但是从这里要去和宛别墅,却不能算是太近。尤其是还要经过市中心,堵车的高发地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