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予看到这一幕,笑了:“谁让言大人之前骂它,这一有机会,不得表现表现?”
他把缰绳递到言慎面前:“不如就骑着它去吧。”
言慎盯着缰绳看了几息,很难相信这么记仇的马,会不会突然尥蹶子把自己掀飞。
他看向谢予:“那你呢?”
谢予目光投向林间:“还有些事要处理。”
言慎了然,接过缰绳,踩着马镫翻上去。雪蹄乌骓稳稳站着,没有尥蹶子,得意地甩了几圈尾巴。
那些藏在林中搞偷袭的山匪虽然已经被解决,但晁措此人极为狡诈,难保不会有别的埋伏,谢予便让包括韩嵩在内的几名亲兵都跟着护送。
言慎垂眸望了他一眼,没再说话,转身提缰策马,素色衣袖随风荡起,如同流云在林间穿梭,渐渐消失在山道的尽头。
天色渐渐暗下去。
深夜时分,万籁俱寂,魏府的寝房已熄了灯。
魏亭正于帐中安眠,骤如急雨的马蹄声忽然涌进梦中,搅碎一池美梦。
他猛地睁开眼,身上已被冷汗浸透。
外头值夜的小厮正点头打盹,忽听到寝室里传来起身的动静。推门进来,就见魏亭直挺挺坐在床沿,目光呆滞地盯着前方,恍如被勾了魂。
他忙点燃烛台,上前小心问:“大人?您怎么了?”
烛火晕开,填满每一寸黑暗,也照出魏亭额上亮晶晶的冷汗。
他一把攥住小厮的腕子,声音发颤:“马蹄声……哪来的马蹄声?”
==========作者有话说:==========
比格来了
抢人
“马蹄声?”
小厮侧耳静听片刻, 窗外风声呜咽,草木簌簌,除了偶尔的几声夜枭的尖利啼叫外, 别无他声, 哪有什么马蹄声?
便老老实实说:“没有啊, 大人莫不是近日忙着应对钦差巡查, 忧思过度,做噩梦了?”
听到小厮笃定的语气,魏亭闭上双眼深呼吸几下,再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是自己府上熟悉的卧房, 周遭也安安静静的, 没有从四面八方围上来把他逼入绝境的马蹄声。
或许真是自己多心了吧。
他长长地舒出一口郁气, 缓缓松开抓住小厮的手,重新转动起僵着的眼珠盯向窗外夜色,神色逐渐恢复如常。
那人怎么可能活着回来呢?
这次派去的人, 毕竟是晁措。
虽不知梁国公何时和那匪徒搭上的线, 但只要是亲历过承平末到永安初那三年腥风血雨的人, 都知道晁错是彻头彻尾的暴徒, 论凶残恣睢的程度,和谢予相比恐怕不遑多让。对付一个文官,那还不是和捏死一只蚂蚁一样简单?自己或许真是思虑过度了。
可梦里的马蹄声太过真实, 魏亭的心脏仍突突直跳,不得片刻安宁。
他忍不住问小厮:“驿馆那边,可有情况?”
小厮垂首道:
“回大人, 驿馆那边倒是一点动静也没有。大人也别担心,钦差大人不是去下面巡察民生了?下面那些小地方不比州城, 琐事可比州里多得多,或许是被那些刁民烂账绊住了手脚。”
魏亭越听越心烦。
他担心的是钦差有没有回来吗?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他担心的是人有没有死!
今夜若是不见到确切的结果,他怕是睡不了安稳觉了。魏亭心乱如麻,胡乱披上衣袍,慌慌张张地提裤子爬下床,吩咐道:
“备车!”
残月高悬,沉入黑暗中的街道上一片死寂,连更夫的打更声都听不见,一辆青蓬马车却悄然驶出魏府。车轮响起沉闷的辘辘声,在空旷的街巷里更显震耳,甚至掩去了数道由远及近的马蹄声。
马车即将驶出州城,马夫忽然勒紧缰绳,疾行的木轮在刺耳摩擦声中刹出一道划痕。
车厢猛地摇晃,魏亭往前一栽,忙伸手扶住车壁,气急败坏地吼道:“怎么回事!”
车夫哆哆嗦嗦回道:“大、大人,前面有人挡路。”
魏亭气冲冲地撩开车帘,想看看是谁如此大胆敢半夜挡路,一道清如冷玉的声音便穿过夜色,不徐不疾地飘进他耳中:
“魏大人,夜深人静,您不在府中安歇,是要去哪?”
银辉如霜,洒进昏暗的街巷,赫然映出道路尽头数道安坐马上的身影。
为首之人亦端坐马上,清瘦身形裹着如雪衣衫,面色也苍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