摊位前招牌上写着“定制梦境”四个大字,下方还有一行小字写着:十块灵石,一场美梦。
妖族没有人族那般有诸多规矩束缚,节目活动确实比人族节日有趣了几分。
司酌迟回来露了个面,又跑远了,不知又从哪儿摸了一串烤鱼,正蹲在篝火旁小口小口地啃着,吃得满嘴油光。
青书山与宁怀璧早就不知闲逛到哪儿去了。
而沈闲与君道初坐在长桌边,手里端着一杯佳酿,慢慢喝着。酒液清甜,带着花蜜的香气,入口柔顺,后劲却大。
他没有刻意用灵力驱散酒意,喝了小一壶,脸上已浮起一层薄薄的红,衬得那双清冷的眸子都多了几分慵懒的水光。
君道初坐在沈闲身侧,面前的酒杯还是满的。
沈闲偏过头看他,眸光微动:“你不喝?”
“看你喝。”君道初答得干脆。
“怕醉?”沈闲唇角微微弯起。
君道初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沈闲也不追问,又饮了一口酒,将酒杯放下,忽地从袖中摸出那枚护心麟,在指尖轻轻转了转。
君道初的睫毛微颤。
沈闲将它捏在指间,抬眸看着君道初,夜风从千灯台上吹过,吹落古树的叶片,叶片在半空中打了个旋,落进沈闲的酒杯里,沈闲低头看着那片叶子,忽然笑了。
“沈无妄。”君道初唤他。
“嗯。”
“喝多了?”君道初静静看着他,淡声道:“二十三次。”
沈闲轻笑了声,抬眸看着君道初,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迷迷蒙蒙的,像蒙了一层薄纱:“哦~没有。”他顿了顿又道:“也就一壶。”
君道初伸手将他手中的护心麟取走,捏在手中,那动作行云流水,快得沈闲都没反应过来。
“你……”
“真想玩?”君道初垂眸看他。
沈闲看着他,忽然勾了勾唇角,他没有去抢,只是端起君道初面前那杯未动的酒,一饮而尽:“某人玩不起就不玩咯。”
酒液入喉,甜中带涩,后劲比他喝的那壶更烈。
他将酒杯放下,目光落在桌上那盘果子上,那果子通体莹白,泛着淡淡的冷光,看着就不像凡品。
沈闲拿起一颗,在指尖转了转,问旁边路过的妖族侍者:“这是什么果?”
侍者笑盈盈道:“这是真言果,是我们妖族的特产。吃了之后一个时辰内,说出口的都是真心话,半句假话都说不出来。”
沈闲眉梢微挑。
“不过客人放心,不是什么厉害的东西。”侍者解释道:“过了时辰就失效了,也不伤身,就是图个乐子,宴会上大家吃着玩的。”
“图个乐子?”沈闲将那颗真言果捏在指间,唇角微微勾起。
吃了便会口吐真言么?
君道初侧眸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警觉。
果然,下一瞬,沈闲若无其事地将果子递到他面前:“尝尝?”
“不吃。”君道初道。
沈闲也不勉强,自己咬了一口,那果肉清甜,入口即化,味道倒是真不错,他又拿起一颗,慢悠悠地剥着皮,余光瞥了一眼君道初。
“真不吃?”他又问了一遍。
“不吃。”君道初的回答依旧干脆。
沈闲将剥好的真言果递到君道初唇边,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几分哄人的意味:“就咬一口。”
君道初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无害的脸,沉默了一息。
然后低下头,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
果肉香甜,汁水充盈,味道确实不错。
君道初面不改色地将那口果肉咽了下去,仿佛只是吃了一颗寻常的果子。
沈闲看着他咽下去,忽地轻笑了一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他手中将那枚护心麟重新夺了回来,入手的瞬间,不轻不重地摩挲了一下。
君道初的呼吸微滞了一瞬。
他偏过头看着沈闲,眸光幽沉。
沈闲一脸无辜,指腹又在鳞面上轻轻划了一下。
君道初瞬间扣住了他的手腕。
“别找事儿。”他的声音压得极低,话中满是警告。
沈闲没有挣开,只是将护心麟捏在指间,抬眸看着君道初,眼睛亮亮的,带着几分得逞的狡黠。
“君不厌。”他忽然开口道。

